中介把单子收好，抬起头：“林先生，写谁的名字？”

    林川把合同放下，看了苏晚一眼。

    “写她，苏晚。”

    苏晚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你......”

    “我没有上海户口，”林川说，语气很平常，“她有。”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想说“这是你的房子”，但他握住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手指收紧了，示意她别说。

    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中介看了看两个人，没多问，低头在合同上写下了“苏晚”两个字。

    卖家夫妻对视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现在的中介，见过各种各样的购房方式，写女朋友名字的，写父母名字的，见怪不怪了。

    卖家签了字，林川签了字，中介盖上章，把合同推过来。

    “苏小姐，这边需要您签字。”

    苏晚看着合同上自己的名字，愣了一秒。她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手有点抖，字写得不太好看。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字真丑。”

    苏晚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他没躲，笑得更深了。

    中介把合同收好，站起来握手：“林先生，苏小姐，恭喜你们。这是我做中介以来，成交最快的一次。你们真爽快。”

    林川站起来，和苏晚并排站着。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谢谢。”他说。

    出了中介门店，天已经快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林川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

    “晚晚。”

    她没停。

    “晚晚。”他又叫了一声。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站在那儿，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你生气了？”他问。

    “没有。”

    “那你走那么快。”

    苏晚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两千两百万，林川。你写我的名字。”

    “嗯。”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他说，“意味着你在上海有自己的家了。”

    苏晚的眼眶忽然红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川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别哭。”

    “我没哭。”

    “嗯，你没哭。”他说，伸手把她眼角那滴没忍住的水珠擦掉，“就是眼睛出汗了。”

    苏晚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林川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下巴抵在她头顶，不说话。苏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不像他表面那么平静。

    “林川。”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想好什么？”

    “写我的名字。”

    林川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晚晚，我说过了。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苏晚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没再说话。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融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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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拿出手机，翻了翻酒店。

    “我先订个酒店，”他说，“我们在酒店餐厅吃晚饭吧。”

    苏晚看了他一眼：“不用住酒店了。我爸妈不在家，你住我家。”

    林川抬起头看着她。

    “我家附近有个餐馆，味道很好，”她说，“带你吃吃正宗的上海菜。”

    林川把手机收回去，嘴角弯了一下。“行。”

    两个人往地铁站走。

    苏晚家在闸北，离南京西路不远，坐地铁几站路。

    那片是老城区，街道窄一点，房子旧一点，但生活气息浓。

    楼下有卖生煎的、卖小馄饨的，弄堂口挂着晾晒的床单，风一吹，鼓成一面帆。

    苏晚开门进去，开了灯。

    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厨房的灶台擦得发亮。

    “你随便坐，”她说，“我去换个衣服。”

    她进了卧室，关上门。

    林川站在客厅里，没坐，四处看了看。

    电视柜上摆着一张全家福，苏晚站在中间，笑得眼睛弯弯的。

    旁边还有一张，是她小时候的，扎着两个小辫子，缺了一颗门牙。

    他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苏晚换了衣服出来，看见他拿着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