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知道，行情结束了。

    不是技术面走坏了，不是资金面跟不上了，不是题材不性感了。

    是有人不想让它继续了。

    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个市场里，有时候赚不赚钱不取决于你看得对不对，而取决于你走不走得掉。而他，走掉了。

    他拿起手机，切到“山川溪瑶”群，打了一行字。

    “光伏新能，我卖了。全部。”

    发完他又补了一条。“口头指导来了。后面不看了。”

    楚瑶的消息来得很快，但这次不是感叹号了。“口头指导？什么意思？是监管的意思吗？”

    林川打字。“嗯。券商打电话来的。”

    宋若溪跟着冒出来。“学长，那你是涨停价卖的吗？”

    “7.06，涨停价，全部成交了。”

    群里沉默了几秒。

    楚瑶发了一条语音。

    林川点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担忧，一点不解，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愤懑。“林川，他们凭什么管你啊？你又没违规，又没操纵股价，你就是正常买卖。凭什么干预？”

    林川嘴角弯了一下。她总是这样，为他打抱不平，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负他。

    但其实她没有说错，他没有违规，没有操纵股价，他就是正常买卖。

    他没有做错什么，但他被管了。

    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监管的错。是市场结构的问题。

    他没有解释。只是打了一行字。“没事。赚了就行。”

    他换了鞋，出了门。

    楚瑶和宋若溪站在学校门口的路边上，两个人挨在一起。

    楚瑶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手里抱着课本，看见他出来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宋若溪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色裤子，安安静静的，但嘴角也弯着。

    “林川！”楚瑶跑过来，课本在怀里一晃一晃的，“你怎么才出来？不是说十分钟吗？”

    林川看了看手表。“十一分钟。”

    “超了一分钟。”

    “那对不起。”

    楚瑶白了他一眼，但眼睛里有笑。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走吧，去店里吃饭。陈姐说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宋若溪走过来，站在他右边。

    她没说话，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但她没说出口。

    三个人往前走。

    云沏奶茶店的灯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有人在排队。

    白底绿字的招牌在暮色里很清晰，上面那块原木色的横招牌写着“清欢”，两个字，安安静静的，像一幅书法作品。

    楚瑶松开他的胳膊，推门进去。“陈姐，我们来了！”

    陈芳从厨房探出头，笑了。“马上好，今天有你们爱吃的。”

    三个人上了二楼。

    楚瑶先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林川在她旁边坐下，宋若溪坐在对面。

    陈芳端着托盘上来了。三份简餐，摆在三个人面前。

    “快吃吧，别凉了。”陈芳笑着退后一步。

    楚瑶拿起叉子，卷了一口意面，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

    宋若溪舀了一勺汤，慢慢喝着。

    林川吃得不快，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楚瑶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忽然抬起头。“林川，光伏新能收盘7.06，封单好像不多。”

    林川没抬头。“嗯。”

    “明天是不是要跌？”

    “不知道。”

    楚瑶看着他，看了两秒，放下手机，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别想了，反正你已经卖了。赚了就行。”

    林川嘴角弯了一下。“嗯。”

    宋若溪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两个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林川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她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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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证转账的那一刻，林川的手指停了一下。

    数字对他来说太抽象了，只是一串在屏幕上跳动的符号，多了少了，像游戏里的积分，赢了高兴一下，输了也不疼不痒。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第一次转出了一个亿。

    主账户里他留下了一个亿整，其余的一亿零二百二十五万全部转到了银行卡上。

    到账的那一刻，手机震了一下，银行发来的短信，那一长串数字在屏幕上安静地排列着，像一列没有尽头的火车。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