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就这。”他说，“这个理由够了。”

    她低下了头，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画了几圈，停下来。

    “林川。”

    “嗯。”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晨光里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紧张，像考试时等成绩公布的那一刻，心跳加速。

    林川沉默了两秒。“我会一直对你好。就算我对不起你，但我也不会骗你，不想你受苦。”

    李念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她脸上移到了他脸上，从他的脸上又移到了天花板上。

    她没有追问，靠回他胸口，把脸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还是那么稳。

    “林川。”

    “嗯。”

    “你刚才说，不会骗我。”

    “嗯。”

    “那我信你。”

    林川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

    “你也是。”他说，“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她闭上眼睛。“好。”

    他的心跳在她的耳朵下面，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林川。”

    “嗯。”

    “你饿不饿？”

    “有点。”

    “那去吃饭？”

    “好。”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她的肩膀和锁骨。她没遮，伸手拢了拢头发，偏过头看着他。

    “你请客。”

    “我哪次没请客？”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笑容在晨光里很好看。

    她俯下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着身子踩在地板上，她的脚趾涂着很淡的豆沙色，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捡起昨晚扔在地上的白裙子，抖了抖，套进去，拉链拉到一半够不着了。

    “林川，帮我拉一下。”

    他坐起来，手指捏住拉链头，慢慢往上拉。

    拉链从他的手指间滑过，经过她光裸的背脊，经过她脊椎的沟壑，经过她内衣的搭扣。

    “好了。”他说。

    她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白裙子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快点。”她说。

    林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

    酒店餐厅，李念坐在林川对面，翻着菜单。

    她的手指在菜单上慢慢划过，从这一页到那一页，像在挑选一件合身的衣服，不着急，每一件都要想一想。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的嘴唇没有涂口红，是自然的粉色，上唇的唇峰很分明，像两座小小的山丘，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沟壑。

    他想起昨晚她的嘴唇贴在他胸口的感觉，柔软的，温热的，像一片被太阳晒暖的花瓣。

    “你看什么？”她没抬头，但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把菜单放下，看着服务员走过来的方向，点了两份套餐。

    等服务员走了，她才转回来看着他。

    “林川。”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林川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观察了？”

    “跟你学的。”她说，“你炒股不也是观察吗？观察盘面，观察资金，观察情绪。我只是换了个观察对象。”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窗外的阳光从江面上反射上来，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瞳孔里有光，有他的倒影，还有一点点她自己的光。

    “李念。”

    “嗯。”

    “上大学后，我喜欢上一个人。”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划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谁？”她问。

    “一个老师。”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桌布上有一小片光斑，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片飘在水面上的叶子。

    “大学的？”她问。

    “嗯。”

    “教什么的？”

    “文学。”

    李念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的手指还在杯沿上划着圈，一圈，比一圈慢，像钟摆快要停下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