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只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水光，有羞涩，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紧张，像考试时等成绩公布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溪溪。”他又叫了一遍。她咬住嘴唇。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她小腹，掌心贴着她平坦的腹部，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我想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感觉到她小腹猛地收紧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指甲轻轻划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你帮帮我。”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沙哑，一点恳求，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渴望。

    她的脸从枕头里完全抬起来，看着他。夜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脸红得像傍晚天边那抹烧得最艳的晚霞，眼睛水润润的。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林川。”她的声音很轻。

    “嗯。”

    “学姐在旁边。”

    “我知道。”

    她的呼吸乱了。胸口起伏着，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缩回自己胸口，攥着睡裙的领口。

    “我害怕。”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川看着她，看了两秒。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她的脸很烫。他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耳廓，从耳廓滑到耳后。

    “怕什么？”

    “怕她醒。”

    “她不会醒。”

    “你怎么知道？”

    “她睡着了。”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夜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他收回手，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算了。”他说，“睡吧。”

    他闭上眼睛。宋若溪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夜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抿成一条线。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低下头，把脸埋回枕头里。

    很久很久，久到林川以为她睡着了。

    她动了。

    她的手从枕头底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林川没动，她碰了碰，又缩回去，又碰了碰。

    这一次没缩回去。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他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握住了。她轻轻地、慢慢地，把他的手拉过去。

    她的手带着他的手穿过睡裙的下摆。

    她的皮肤贴着他的掌心，温热的，光滑的，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绸缎。

    ......

    她像被电流击中。

    “林川。”她的声音在发抖，很轻。

    “嗯。”

    她从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像夜鸟掠过水面时翅膀拍打的声音，轻而急促，转瞬即逝。

    楚瑶翻了个身。动静比刚才大，手臂从林川胸口滑下来，腿从他腿上移开，整个人往床边滚了半圈，背对着他们。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是在梦里说话，又像是在抱怨。呼吸又变匀了。

    宋若溪屏住呼吸，等了好几秒，确定她没醒，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拂过他的手背。

    “林川。”

    “嗯。”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手指攥紧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溪溪。”

    “嗯。”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别咬嘴唇。”

    她松开嘴唇。那道浅浅的齿痕还在。

    她的手攥紧床单，又松开，又攥紧。

    嘴唇张开又合上，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然后她软下去，像被太阳晒化的糖，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脸红透了，眼睛水润润的，嘴唇上那道齿痕还在，红红的，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林川。”

    “嗯。”

    “你坏。”

    林川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楚瑶在梦里又翻了回来，手臂搭在他胸口，腿压在他腿上。睡裙的领口又滑下去了，露出肩膀，圆润的，白皙的。夜灯的光又暗了一点，像是电池真的要耗尽了，橘黄色的光晕缩成一小团，只够照亮三个人交叠的指尖。

    宋若溪的手还搭在他胸口，没有收回去，手指微微蜷着。

    楚瑶的手搭在他另一边的胸口，手指也微微蜷着。

    两只手，一左一右，像两只安静的小鸟，收拢了翅膀，栖息在同一根枝头上。

    林川闭上眼睛。空调吹着凉风，窗外的夜色很深，整个城市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