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林川站在她身后。

    她想了想。“喜欢。但第一套的院子也很好。”

    “那就两套都买。”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中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房源手册，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手指在手册的边缘捏了一下。

    “林先生，这两套总价四千五百万。第一套两千两百万，第二套两千三百万。”

    林川点了点头。“价格能谈吗？”

    中介的表情动了一下，那是一种“终于等到这句话”的微妙变化。

    他翻开手册，手指在那一页上点了点。

    “林先生，这两套都是挂牌价。第一套房主报价两千两百万，挂了快半年了，中间降过一次价，从两千四百万降下来的。第二套两千三百万，刚挂出来不到两个月，房主不太急。”

    “第一套，两千万。”林川说。

    中介的笔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看着林川的表情，想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林川的表情很平静。

    “林先生，这个价差有点大，房主那边恐怕......”

    “你去问。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算了。”

    中介看着林川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他在这行干了七八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买家，有的磨叽，有的爽快，有的砍价砍得狠但最后还是买了，有的砍完价转身就走了。

    面前这个年轻人，他不知道是哪一种，但他知道，他说“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算了”，是真的就算了。

    “我打个电话。”中介走到阳台的另一头，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但弄堂里太安静了，断断续续的还是能听见。“......对，客户很有诚意，全款......两千万，我知道低了点，但你也知道你那套挂了多久了......对，年轻的，带女朋友来的......行，那你跟他说说，我再等你电话。”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淡了一点，但更真诚了一些。

    “林先生，房主说两千一百万，最低了。他原话是‘再低就不卖了，宁可空着’。”

    林川看了看苏晚。苏晚没说话，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转回去看着中介。“两千零五十万。今天能签，马上打定金。”

    中介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说了更久，阳台那头传来他忽高忽低的声音，像是在拉锯。

    最后他挂了电话走回来，额头上有了一层薄汗。“林先生，成交了。两千零五十万。”

    林川点了点头，看向苏晚。“第二套。”

    中介擦了擦额头的汗，翻到第二套的那一页。“这套两千三百万，我得打电话跟房主谈。”

    “两千一百万。”林川说。

    中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这次电话打得更久，中途他回来拿了一次计算器，又回到阳台。

    苏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林川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中介终于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种“终于谈下来了但我要显得很不容易”的表情。“林先生，两千一百五十万。房主说这是他的底线，再低他就不卖了。”

    林川看了看苏晚，苏晚微微点了一下头。“行。”他说。

    两套都谈妥了。

    第一套两千零五十万，第二套两千一百五十万，加起来四千两百万，比挂牌价便宜了三百万。中介把计算器收起来。

    “这两套都没贷款，今天就能过户。定金......”

    林川从口袋里抽出银行卡。“定金今天付，明天办过户。”

    从第二套房子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把整条街切成明暗相间的琴键。苏晚走在林川右边，手垂在身侧。

    “林川。”

    “嗯。”

    “明天你真不跟我去办手续？”

    “不去了。你和你爸妈去就行。我不在，大家自在一些。免得他们问东问西，你又要编话。”

    苏晚停下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要编话？”

    林川嘴角弯了一下。“因为你不会撒谎。每次撒谎耳朵就红。”

    苏晚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朵。耳朵不红，但她摸完才反应过来。

    “现在不红。以后会红的。”林川说。

    她伸手打了他一下。他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回到苏晚家，夕阳把整个弄堂染成橘红色。爬山虎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在开一场没有听众的演唱会。苏晚把包放在沙发上，转过身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