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盒子收好，装进袋子里，放在门口。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去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关了灯，躺到她旁边。她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

    “晚晚。”

    “嗯。”

    “明天去买房子。”

    “好。”

    “买两套。”

    “好。”

    “写你名字。”

    她没说话。他收紧了手臂。

    “晚晚。”

    “嗯。”

    “睡吧。”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停了。

    呼吸变匀了。他低头看着她，她睡着了，嘴角弯着。

    ++++++

    林川醒了，苏晚还在睡。

    她的脸埋在林川颈窝里，呼吸很轻，长发散在他胸口，几缕落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林川没动，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从这头移到那头，从灰蓝变成暖白。

    空调吹着凉风，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

    她醒了。

    “几点了？”声音糯糯的，像含着一颗没化完的糖。

    “还早。”

    “今天要去看房子。”她从胸口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

    她看着他，晨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眼睛被光刺得眯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嗯。看完回来补觉。”

    “补什么觉，看完就下午了。”她睁开一只眼瞪他。

    “那就下午补。”

    她又趴回去了，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找到了窝的猫，不肯动。

    他也没动，手指在她背上慢慢划着。

    窗外的鸟叫越来越密，阳光从床尾爬到床头，爬到两个人的脸上。

    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阳光从梧桐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碎金，风一吹，那些碎金就跟着晃，像谁打翻了一盒金粉，怎么也扫不干净。

    苏晚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一侧别在耳后，露出那枚珍珠耳钉，小小的，圆润的，在树叶间漏下的光里闪了一下。

    她挽着林川的胳膊，步子不快不慢，鞋跟踩在青石板路上，笃笃笃的，像在敲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节拍。

    中介在路边等着，白衬衫塞进西裤里，皮鞋擦得很亮，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和一个装订成册的房源手册，封面上印着一家连锁中介的logo。

    他远远看见他们就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那笑容练过很多遍，不深不浅。

    “苏小姐，林先生，这边请。两套都在南京西路附近，走路都能到。第一套在弄堂里，很安静，老洋房改造的，带院子。”他一边走一边介绍，语速不快不慢，像背过很多遍的课文，但每一遍都背得很有感情。

    第一套在一条安静的弄堂里。

    推开铁门，是一个小院子，不大，四四方方，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像是刚浇过水。

    角落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干不粗，但枝叶很茂，树冠像一把撑开的绿伞，把院子的一角罩在阴凉里。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地面上，碎碎的。

    苏晚站在树下仰着头看。桂花树的叶子密密匝匝的，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秋天会开花的。”中介在旁边说，“很香的。整条弄堂都能闻到。”

    苏晚没说话，低下头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只弯了一点，但林川看见了。

    他靠在院门的门框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伸手摸了摸桂花树的树干，手指在树皮上停了一下，树皮粗糙，沟壑纵横，她的手很白。

    中介带着他们往里走。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客厅很大，落地窗对着院子，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亮得晃眼。

    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洗碗机、蒸烤箱一应俱全，灶台上方的那面墙贴了手工砖，每块的釉色都不一样，深浅不一的蓝色拼在一起，像一片被简化了的海洋。

    苏晚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些砖，指甲碰到釉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砖是进口的，房主当时等了三个月。”中介说。

    苏晚没接话，转身上了二楼。木质楼梯在她的体重下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吱呀吱呀的，像老房子在呼吸。

    二楼有三个房间，主卧朝南，带卫生间和衣帽间。

    站在窗边能看到街对面的老洋房，红砖墙，绿窗框，窗台上摆着几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