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翻着资料，他看不懂。他把资料推给张晴。

    张晴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看到财务数据那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文董。

    “文董，公司的应收账款是多少？”

    文董翻了一下资料。“一千二百万。都是大客户的账期，三个月到半年。”

    张晴又问了几句，关于税务，关于社保，关于有没有未决诉讼。

    文董一一回答了，答得很干脆，没有犹豫。

    张晴点了点头，把资料还给林川。“问题不大。”

    林川把资料合上。

    “文董，我买。但我现在只能付四千四百万，剩下的六百万，两个月之内付清。”

    文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小林，你这个魄力，我做了三十年企业，没见过几个。”

    “文董，张军是我兄弟。他说曙光机电是个好公司，我相信他。”林川说，“也感谢你把曙光机电转让给我，我们会努力的，让曙光机电越来越好。”

    文董站起来，伸出手。林川握住了。

    张军也伸出手，三个人握在一起。

    张晴在旁边举起手机，咔嚓一声，留下了这个瞬间。

    文董叫来法务，合同摆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林川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看了。

    合同一式三份，林川一份，文董一份。

    法务还有一份，去办理工商变更。

    文董站起来。“小林，明天上午，我们召开员工大会，正式宣布。”

    林川站起来，和文董又握了一下手。“明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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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从工业园出来，上了高架。

    “张军。”林川开口了。

    “嗯。”张军没回头，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你是我兄弟。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你抓紧时间，熟悉公司的全部技术。以后这个公司，会交给你管理。”他顿了顿，“但目前，还是维持管理层不动。你要理解。”

    张军沉默了几秒。前方的路有一段在修，车道收窄，他打了转向灯，变到左边车道，然后才开口。

    “我知道。我现在还是实习生，还在跟着师傅学技术。很多东西还没摸透。”他看了林川一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条小路。

    “张晴姐。”林川叫她。

    “嗯。”张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很亮。

    “你是银行的，懂财务。这个公司，你要帮我管。”他顿了顿，“我觉得，你精力可能不够。不行，你就从银行辞职吧。”

    “你让我想想。”她的声音很轻。

    “别想了。”林川说，“明天我就会宣布对你的任命。”

    张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张晴，又看了一眼林川。

    “林川，你任命我姐干啥？”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常务副总经理。分管财务、行政、人事、法务、市场、仓库。除了生产和技术，都归张晴管。”他转过头看着她，车厢里暗，但他知道她在看他。“张晴姐，你必须答应我。”

    “哪有你这样的？”她的声音不高，但也不是拒绝。

    “姐，你就答应吧。”张军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我们公司很好的，肯定比你在银行强。你在银行有什么意思？”

    张晴没说话，低下头，手指在包带上慢慢划着。

    林川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凉。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扣着，掌心贴着她的掌心，能感觉到她手指在微微颤抖。

    张军在看前面的路，没注意到后排。

    “张晴姐，答应我。”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帮我管好这个公司，直到张军能独挡一面。”

    张晴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张军把车拐进小区。

    “好。”她的声音很轻。

    林川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把手收回去，坐正了，看着前方。

    张军把车停好。三个人下了车。

    张晴走在前面，林川和张军走在后面。

    进了单元门，等电梯的时候，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电梯来了，门开了，张晴先走进去，林川跟在后面，张军最后。

    电梯上行，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张晴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林川的手背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她没躲，但他没握。

    门开了。张晴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回来了？饭都好了，就等你们了。”

    餐桌已经摆满了。红烧鱼、糖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