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曙光机电这样的实业，还是值得考虑的。

    做机电配件的。给汽车厂做配套，也给机器人和无人机做配件。

    一个一百多人的小厂，一年七千多万的营收，一千万的利润。

    实业赚钱慢，但是稳。能给国家做贡献，还能解决就业。

    他想，李念可以来当财务，她学金融的，专业对口。楚瑶和宋若溪可以来市场部，她们学新闻的，做自媒体，做宣传，做品牌。还可以管行政，管人事。只要她们不嫌弃，位置多的是。

    曙光机电交给张晴张军姐弟管，他放心。

    张军是他初中时最好的兄弟，张晴更不用说了，他一直想补偿她。

    林川看向屏幕，好存微涨了一点。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说过的话，“钱花在国内，好歹也是给GDP做贡献。”

    现在想想，这话说得太轻巧了。他花的那些钱，哪一笔真正花在了刀刃上？

    买房子，房价在跌，房租回报率低得可怜。

    买商铺，商铺越来越不值钱。清欢和云沏虽然生意很好，但利润并不高，也就挣了一个房租钱。

    他那些投资里，上海的三套房子，江城的一套别墅，江大门口的三个商铺，从投资回报的角度看，都是错误的。

    但他买这些，从来就不是从投资的角度考虑的。

    上海的三套房子，是给苏晚的安心。

    让她知道不管他在不在，她在上海都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用寄人篱下，不用看人脸色。

    一套自住，两套出租。足够了。每个月的租金够她花了，她不用那么拼，不用熬夜写稿子。

    江大门口的三个商铺，是给楚瑶和宋若溪的。她们俩关系一直很好，像亲姐妹一样。

    这三个铺子，就算她们什么都不干，一年租金九十万，一人四十五万。足够她们在江城过得体面。

    她们还想做自媒体，但雷声大雨点小，到现在也没见她们正经拍过几个视频。估计够呛。

    不过没关系，现在经营清欢和云沏，她们能有点事干。不管怎么瞎折腾，一年也能赚六十万。有这三个铺子兜底，她们的人生下限保住了。

    江城的那套别墅，是他们三个人自住的。现在住得很舒服。

    现在，他亏欠的只有沈蔓和李念了。

    沈蔓。沈蔓有钱。她什么都不缺。当初他提出买她那辆911，她直接送给他了，说“送给你，我心甘情愿”。

    他实在想不到怎么补偿沈蔓。她什么都不缺，她缺什么？她缺一个人。那个人是他。但他给不了。

    李念是高中的班花，他的白月光。

    春节的时候，他居然去她家了。见了她父母，见了她所有的亲戚。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是追上班花后的兴奋过度？是寒假在家无聊寂寞？还是......他真的喜欢她。

    他决定去找李念。把他买曙光机电的事告诉她。

    不用解释太多，就是告诉她，他买了一个公司。

    她学金融的，可以来当财务。不用坐班，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工资照发，她开多少他给多少。

    他对不起她。他知道。但他说不出口。所以他不说。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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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1从别墅地库驶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车漆在阳光下红得发亮，像一团刚点燃还来不及蔓延的火，被钢铁和玻璃的壳子囚住了，只在车身的弧线上挣扎着折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斑。

    引擎的声音低沉而浑厚，从身后传过来，像一头在浅眠中呼吸的兽。

    林川把车开得很慢，出了小区，汇入主路。

    车窗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夏天的燥热和行道树叶子被晒过之后散发出的那种青涩的气息。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他在想李念。

    他在想她穿着白裙子的样子，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一下。

    他在想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花瓣。

    他在想她说“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恨你，只会一直陪着你，等着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他把车窗关上了，空调开大了一档。

    冷风吹在他的脸上。前面的路有一段在修，车道收窄，他变了一道，从左边切到右边，又从右边切回左边。

    翡翠湾。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车位上，没熄火，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这个时间，她爸妈应该在上班，她一个人在家。

    他下了车，走进小区。

    电梯上行，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他站在轿厢里，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伸手把领口整了整，又觉得没必要，把手放下了。叮，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