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涨停板还封得死死的，八百块，买一的位置上排着几万手买单。

    他的货如果挂出去，瞬间就能被吃掉。

    但他不想卖。不是贪，是舍不得。

    这只股票从他买进到现在，一个多月，涨了近四倍。

    但它必须卖。

    他想起那个电话，那句“口头指导”，那根从天上掉到地上的天地板。

    他想起那些没跑掉的人，在山顶上站岗，风吹日晒。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没有人会和监管对着干。”

    不是不敢，是没有意义。

    手指落下。

    卖出，好存微，涨停价八百块，主账户全部持仓。确认。

    卖出，六个子账户全部持仓。确认。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他的委托瞬间被吃掉了。

    买单像饥饿的兽，贪婪地吞食着每一笔卖单。

    涨停板纹丝不动，封单甚至还增加了一些。市场不知道有人在跑，或者知道，但不在乎。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涨停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开了成交记录。一笔一笔地往下翻。

    主账户，4997手，成交均价800元，剩余资金399,527,671元。

    六个子账户，各304手，剩余资金24,306,778元。

    他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门框上慢慢地喝。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

    沈蔓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卖了？”

    他打字。“嗯。清了。”

    她又发了一条。“聪明。”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手机，把水杯放在厨房台面上，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来。

    明天，他会把主账户里的299,527,671元转出，只留下一个亿继续炒股。

    加上卡里现有的四十万，他一共有29,992万存款。

    明天，他就把曙光机电的六百万转让尾款，付给文董。

    他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他在上海买了两套房，四千五百万。

    他收购了一家实业公司，五千万。

    他把好存微清仓了，五个多亿落袋为安。

    这些事，楚瑶和宋若溪都不知道。

    她们回老家了，在湖城，一个离江城不远的小城市，开车三个多小时，高铁一个小时。

    他一个人待在别墅里，他想她们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他查了一下高铁票，五点半有一趟，到湖城六点半。

    拿出一个行李箱，带了几身换洗衣服，叫车去高铁站。

    他在手机上买了票，直接刷身份证进站。

    高铁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田野和村庄从车窗外掠过。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她俩的脸。

    楚瑶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嘴唇很红，牙齿很白，笑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牙龈，不完美，但很好看。

    宋若溪笑的时候很轻，嘴角只弯一点点，眼睛会变亮，像有人在那里面点亮了一盏灯。

    列车广播响了，前方到站，湖城。

    他睁开眼，窗外是湖城的夜景，楼不高，灯很亮。

    他站起来，走到车门边。门开了，站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夏天晚上的燥热和铁轨的气息。

    他打车去了希尔顿酒店。

    大堂很高，水晶吊灯从穹顶上垂下来，光线在每一颗水晶之间折射、反射、再折射，最后落在米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铺了一地的碎金。

    前台的服务员微笑着问他需要什么房型，他把身份证递过去。“总统套房。最好的那间。”

    服务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先生，总统套房在十八楼，两百五十平，两万一晚。”

    林川把银行卡放在柜台上。

    服务员接过卡，刷了一下，吱吱吱，单子吐出来。

    她把房卡递过来，深蓝色的卡套，上面印着金色的酒店logo。“先生，电梯在右手边，祝您入住愉快。”

    电梯上行，数字一个一个地跳。

    叮，十八楼。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找到1888，刷卡，门开了。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湖城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发光的地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客厅、餐厅、书房、主卧、次卧，每个房间都亮着暖黄色的灯。

    床很大，铺着雪白的床品，枕头叠得很高。

    浴缸更大，圆形的，嵌在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