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靠在床头，看着她。她站在落地窗前，湖城的夜景在她身后铺展开来，万家灯火。

    “酒店吃。”他坐起来，“我刚坐高铁来，你们俩赶着过来也累了。就在酒店吃吧。”

    楚瑶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我搜一下希尔顿的中餐厅有什么好吃的。”

    她低头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希尔顿有个中餐厅，叫......宜悦。评价不错。”

    电梯下行，数字一个一个地跳。楚瑶站在中间，挽着林川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

    宋若溪站在他右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偶尔碰一下他的手背，又缩回去，又碰一下。

    叮，一楼。门开了。

    中餐厅在酒店二层。推开门，一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迎上来，笑容温婉，微微鞠躬。“晚上好，请问几位？”

    “三位。”林川说。

    迎宾小姐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穿过一道玄关，面前豁然开朗。

    餐厅不大，但极讲究。穹顶很高，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从千千万万颗水晶之间穿过，落在米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铺了一地的碎金。

    桌与桌之间隔着很宽的距离，每一张桌子都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里闪着内敛的光。

    墙上是巨幅的山水画，江南的烟雨，青瓦白墙，小桥流水。

    角落里有一架钢琴，琴盖开着，琴键上落着从吊灯折射下来的一小片光斑。

    楚瑶被领到靠窗的位置。落地窗正对着湖城的夜景，城市的天际线在夜色里起伏，远处的山只剩一道黛青色的轮廓，像谁用最软的毛笔在宣纸上轻轻画了一笔。

    三个人坐下来。服务员递上菜单，皮质的封面，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楚瑶接过去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眉头微微皱着。

    “林川，你来点。”她把菜单推过来。

    林川接过去，翻了几页，又合上了，看着服务员。“你们这边有什么特色菜？湖城本地的。”

    服务员微笑着，手指轻轻按在菜单上。“先生，我们中餐厅主打湖帮菜，也就是湖城本地菜系。很多食材都是当地直送的，水库鱼头、山里的竹笋、走地鸡，都很新鲜。”

    楚瑶眼睛亮了。“竹笋？我要吃竹笋。”

    服务员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有咸肉煨笋，咸香和鲜笋的清甜结合，是我们这边客人的最爱。”

    “来一个。”林川说。

    “还有一个我们这边很有名的，”服务员翻到另一页，“雁来蕈烧豆腐。雁来蕈是秋季大雁南飞的时候在山里采的野生蕈菇，一年只有这个时候有，配嫩豆腐焖烧，鲜味很浓。”

    “来一个。”林川说。

    服务员又翻了一页。“太湖三白，白鱼、白虾、银鱼。白鱼清蒸，肉质很嫩；白虾盐水灼，原汁原味；银鱼可以做羹，也可以炒蛋。”

    楚瑶在旁边插了一句。“银鱼炒蛋吧。我喜欢银鱼炒蛋。”

    “好。”林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服务员继续推荐。“头菜。这是我们湖城宴席上的第一道菜，也叫全家福。里面有肉丸、鱼丸、鸡蛋饺子、肉皮、虾、冬笋、木耳，食材很丰富，汤底是用老鸡和猪骨熬的。”

    宋若溪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听起来像大杂烩。”

    服务员笑了。“可以这么说，但比大杂烩讲究多了。每样食材都是单独处理，再一起煨出来的。味道层次很丰富。”

    林川看了宋若溪一眼。“想吃吗？”

    宋若溪点了点头。他转回去，“来一个。”

    服务员又翻了一页。“还有一个是我们这边的非遗菜，高塍猪婆肉。用老母猪肉做的，加二十多种香料长时间炖煮，肉质很特别，猪皮是脆的，吃起来沙沙响。”

    楚瑶眨了眨眼。“猪婆肉？什么是猪婆肉？”

    “就是老母猪肉。”服务员笑着解释，“你别听着名字觉得奇怪，这道菜传了两百多年了，连乾隆皇帝都吃过，还题了字呢。”

    林川嘴角弯了一下。“来一个。”

    服务员推荐到最后，合上菜单。“先生，主食要不要来一份乌米饭？乌米是用南烛叶汁浸泡的糯米蒸出来的，颜色乌黑发亮，可以蘸白糖吃，也可以配咸肉末。是我们这边的特色。”

    “来一份。”林川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楚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点了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我饿了。”林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宋若溪坐在他右边，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她的侧脸在灯光里很柔和，睫毛的弧度像用最细的笔勾勒出来的，鼻梁的线条很直，嘴唇微微抿着。

    菜一道一道地上。

    咸肉煨笋先上来的。一个深色的砂锅，盖子掀开，热气涌出来，带着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