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的手指在水底下伸过来，碰了碰林川的手背。他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握住了。

    宋若溪的手也伸过来，碰了碰他的手臂，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椰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远处的海浪声一阵一阵的。

    三个人从水里上来的时候，水珠从皮肤上滑落，滴在温热的石板上，很快被蒸发掉了，只留下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

    林川走在前面，赤着脚，踩在湿滑的石板上，脚步很稳。

    楚瑶跟在后面，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滴在锁骨上，顺着那道浅浅的弧线往下淌。

    宋若溪最后，她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池壁，手指在光滑的瓷砖上滑了一下，站稳了，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低着头跟在他们后面。

    露天的淋浴花洒在泳池的东南角，三根白色的柱子并排立着，头顶的喷头像三朵倒挂的向日葵。

    花洒是用矮墙围起来的，墙上爬着三角梅，紫红色的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颤动。

    地面铺着防腐木，踩上去有一点弹性，不像石板那样硬，也不像石板那样凉。

    林川走到中间那个花洒下面，拧开了水龙头。温水从头顶淋下来，冲掉了身上的池水。他闭着眼睛仰起头，水流过他的脸，流过他的脖颈，流过他胸前。

    楚瑶走到他左边的花洒下面，拧开了水龙头，把水温调了调。宋若溪走到右边，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

    三根白柱子，三个花洒。

    楚瑶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往身上抹，泡沫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像一个个小小的彩虹，从她指尖升起又破灭。

    宋若溪洗得很安静，低着头，手指在皮肤上慢慢移动，水珠从她身上流下来，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顺着她腿的曲线往下淌。

    楚瑶忽然撩了一把水，泼向林川。

    水花越过矮墙，溅在他的手臂上。他偏过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嘴角弯着，那一瞬间水珠从她的睫毛上滑落。

    “你幼不幼稚？”他的声音在水声里有点模糊。

    楚瑶没说话，又撩了一把水，这次泼向宋若溪。

    宋若溪躲了一下，但没躲开，水花溅在她的肩上。她伸手撩了一把水回敬楚瑶。

    两个人隔着林川互相泼水，水花飞溅，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响亮。

    楚瑶的笑声像风铃被风吹动，叮叮当当的，宋若溪的笑声轻一些，像溪水漫过鹅卵石。

    林川站在中间，他伸手关了自己的花洒，转过身面对着她们。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楚瑶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手指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你们俩。”他的声音不高。

    “嗯？”楚瑶歪着头看他。

    他没说话，他伸出手，拉了过来。

    楚瑶没站稳，撞进他怀里，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湿漉漉的，皮肤贴着皮肤。

    水还在流。左边和右边的花洒还开着，温水从头顶淋下来，落在身上。

    楚瑶的脸贴在他胸口，没动。她的手指搭在他腰侧，指甲轻轻划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宋若溪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

    他的下巴抵在楚瑶的头顶，鼻尖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不是洗发水，是她皮肤的味道。

    三个人在花洒下站了很久。久到远处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地涌来又退去。水声哗哗的，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楚瑶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唇泛着湿润的光泽。“林川，我饿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一点委屈，像小孩跟大人要糖吃。

    林川低头看着她。

    “游了泳，肚子饿了。吃饭去。”

    “叫外卖？”林川问，“还是酒店送餐？”

    宋若溪伸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耳后。“去百花谷吧，正好顺便逛逛。”

    楚瑶眼睛一亮。“对，百花谷。那边有很多吃的。”

    两个人擦干身体，裹着浴巾，穿过庭院，走进客厅。

    林川关了最后一个花洒，水声停了，庭院里安静下来。

    三个人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楚瑶先出来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修长的腿。头发已经吹干了，散着，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很浅的珊瑚色，亮亮的，像刚吃了一颗水果糖。

    宋若溪后出来的。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裙，裙摆到小腿，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但嘴唇是自然的粉色。

    林川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走吧。”

    楚瑶挽住他的胳膊。宋若溪走在他右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偶尔碰一下他的手背，又缩回去。

    百花谷就在亚龙湾，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