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

    “嗯。”

    “你过来。”

    林川走过去。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但握得很紧。

    “你别松手。”

    “不松。”

    三个人在吊桥上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桥轻轻晃着。远处有鸟飞过，在海面上画了一道弧线。

    呀诺达在第五天。

    陈师傅说这里是热带雨林，有很多平时见不到的植物。楚瑶问有什么，他说“绞杀榕、空中花園、根抱石”，听不太懂，但觉得很厉害。

    景区里很凉快，到处都是树，高的矮的粗的细的，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地上，碎碎的，像谁打翻了一盒金粉。楚瑶走在前面，仰着头看着那些高大的树。

    “林川，这棵树好高。”

    “嗯。”

    “这棵也好高。”

    “嗯。”

    “你能不能换个词？”

    林川想了想。“非常高。”

    楚瑶白了他一眼。宋若溪在旁边笑了。

    走到根抱石的时候，楚瑶停下来。一棵巨大的榕树，根系从石头上垂下来，扎进土里，像无数条手臂抱住那块石头。她看了很久。

    “林川，这棵树活了多久了？”

    “不知道。很久。”

    “它不累吗？抱着一块石头，抱了那么多年。”

    林川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不知道。”他说，“可能它不觉得累。”

    蜈支洲岛在第六天。

    陈师傅说蜈支洲岛是三亚水质最好的岛，可以潜水。楚瑶说想潜水，宋若溪说也想，林川说那就去。

    渡船比去西岛的大，稳多了。楚瑶没晕船，靠在林川肩上看着窗外的海。海很蓝，很深，看不到底。

    上岛以后，先坐电瓶车环岛。陈师傅说的，不坐电瓶车会错过三分之一的景点。路很窄，一边是山，一边是海。海浪拍打着礁石，碎成一片一片的白。楚瑶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礁石，黑黑的，被浪打得很光滑。

    在观日岩停下来的时候，三个人站在岩顶上往下看。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珊瑚，五颜六色的，像一片被淹没的花园。

    “好清。”楚瑶说。

    宋若溪也看着那片海。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林川。”楚瑶叫他。

    “嗯。”

    “以后我们还来。”

    “好。”

    “说好了。”

    “嗯。”

    ++++++

    从蜈支洲岛回来，他们退了房，换到了海棠湾的亚特兰蒂斯。

    楚瑶站在大堂里，仰着头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水族箱，鱼在里面游来游去，有护士鲨、鳐鱼、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鱼。宋若溪也仰着头，看着那些鱼。

    林川去办入住。前台的服务员把房卡递给他，笑着说“祝您入住愉快”。他接过房卡，走回去。

    “走吧。”

    “住哪间？”楚瑶问。

    “波塞冬湾。水底套房。”

    楚瑶的嘴巴张开了。宋若溪的眼睛也亮了。

    推开门，房间一整面墙都是玻璃，玻璃外面就是水族箱。

    鱼在里面游来游去，从这头游到那头，从那头游到这头。

    楚瑶走到玻璃前，手贴在玻璃上，一条鳐鱼游过来，贴着玻璃，像在看她。

    “若溪，你看这个鱼，好大。”

    宋若溪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玻璃前，看着那些鱼。

    林川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的背影。

    楚瑶趴在水族箱的玻璃上，脸贴着玻璃，鼻尖几乎要碰到那条从她面前游过去的鳐鱼。

    鳐鱼的肚皮是白色的，嘴巴像一道弯弯的裂缝，在水里一张一合。

    她转过头，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

    “林川，我们什么时候去水上世界？”

    林川正靠在柱子上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明天。今天先去买泳衣。”

    宋若溪站在楚瑶旁边，手指也在玻璃上轻轻划着，跟着那条鳐鱼的轨迹，从左边滑到右边。

    她听见“泳衣”两个字，手指停了一下。楚瑶已经从玻璃上直起身了，拉起宋若溪的手。

    “走吧。买泳衣去。”她的步子很快，像一阵风，宋若溪被她拉着，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后面。

    林川把手机收起来，插进裤兜，不急不慢地跟在她们后面。

    海棠湾的阳光从免税店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整座建筑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水晶宫。

    冷气开得很足，从出风口涌出来，和外面的热浪形成两个世界。

    林川靠在三楼中庭的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