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弧形玻璃墙，玻璃后面是水，深蓝色的水，无边无际的，像一整片被搬进室内的海洋。

    水里有灯，灯光从水底射上来，把整面玻璃墙照成一个巨大的蓝色画布。

    鱼在画布里游。成百上千条。大的，小的，红的，黄的，银的，黑的，有的拖着长长的尾巴，有的身上缀着斑点，有的扁扁的贴在玻璃上，露出白色的肚皮。

    楚瑶站在玻璃前，嘴巴微微张着，说不出话。

    宋若溪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影子投在深蓝色的地毯上。林川站在她们身后，没有催。

    穿黑色西装的侍者迎上来，微笑着鞠躬。“林先生，您预订的位置在靠窗的区域。”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个人跟着他往里走。餐厅不大，桌子不多，每一张都离玻璃墙很近。

    最里面靠角落的那张桌子，三面被玻璃环绕，坐在那里，像坐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四面八方都是海水。

    楚瑶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搭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

    一条巨大的鳐鱼从她面前游过，肚皮是白色的，嘴巴像一道弯弯的裂缝，尾巴拖在后面，像一根细细的长鞭。

    鳐鱼贴着玻璃游过去，翅膀一样的胸鳍在水中一上一下地扇动。

    宋若溪坐在她旁边，看着那条鳐鱼游远。她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林川坐在对面，拿起桌上的菜单翻开。

    “想吃什么？”

    楚瑶从玻璃上收回目光。“你来点。”

    侍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酒瓶，深绿色的，标签上印着法文。“林先生，这是您预订时选的配餐酒，法国勃艮第的霞多丽。需要现在开吗？”

    林川点了点头。

    侍者用开瓶器旋开木塞，拔出来，啵的一声轻响。

    他先给林川倒了一点，林川端起来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侍者给楚瑶和宋若溪也倒上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

    前菜是奥西亚诺特色生蚝，三只，装在冰盘里，蚝壳上铺着细碎的冰。

    生蚝是法国的，肉质饱满，裙边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上面点缀着十年鱼子酱和海南柠檬做成的啫喱，透明的，像一颗颗小小的琥珀。

    楚瑶拿起蚝叉，把蚝肉从壳里剔下来，连着冰凉的汁水一起送进嘴里。她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了。

    宋若溪吃得更安静，低下头，小口地吃，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第二道是挪威三文鱼。

    三文鱼切成厚片，经过陈年黄酒的浸润，肉质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粉橙色，像一块被精心雕琢的玉石。旁边配着椰浆做的泡沫，白色的，轻盈的，像一朵朵漂浮在海面上的云。

    林川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三文鱼很嫩，入口即化，黄酒的醇香和椰浆的清甜在舌尖上交织。

    楚瑶吃了一口，说了一句“好吃”，然后又吃了一口。

    主菜有两种。楚瑶和宋若溪点了波士顿龙虾意面，林川点了澳洲M9和牛西冷。

    龙虾意面装在白色的深盘里，意面是手工做的，宽而薄，卷在叉子上不会散。龙虾半只，对切，虾壳烤得焦脆，虾肉雪白，上面淋着浓郁的海胆酱汁。

    楚瑶卷了一口意面，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若溪，这个好好吃。”

    宋若溪也卷了一口，点了点头。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把半份意面分完了。

    林川的牛排装在木盘里。M9和牛，雪花分布均匀，煎到五成熟，切开，里面是漂亮的粉红色，汁水渗出来，滴在木盘上。

    旁边配着檑椒金桔黄油，金黄色的，带着热带水果的清香。他切了一小块，蘸了一点黄油，送进嘴里。牛肉很嫩，几乎不需要嚼，脂肪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

    楚瑶看着他的牛排。“让我尝一口。”

    林川切了一块，用叉子递过去。她张嘴接住，嚼了两下，表情变了。“这个比龙虾好吃。”

    “你刚才说龙虾好吃。”

    “龙虾也好吃。这个更好吃。”

    宋若溪在旁边笑了。

    甜品是一起上的。金星共享甜点拼盘，一个长长的白色瓷盘，上面摆着五六种甜品。巧克力熔岩蛋糕，切开，热巧克力流出来，在白色的盘子上画出一道褐色的河流。

    覆盆子雪芭，粉红色的，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酸酸甜甜的。焦糖布丁，表面有一层脆脆的焦糖壳，用勺子轻轻一敲，壳碎了，露出下面嫩黄色的布丁。还有马卡龙、可露丽和一小杯鹧鸪茶香草奶冻。

    楚瑶舀了一勺奶冻，放进嘴里。“好香。有茶的味道。”

    “鹧鸪茶。海南本地的。”林川说。

    楚瑶又舀了一勺，这次喂给宋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