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沙滩上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来，又钻进了另一片云后面，久到海浪不知疲倦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几百次，久到楚瑶的裙子被海风吹干了又被海浪打湿了。

    远处有渔船灯火，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掉进了海里，浮在水面上。

    宋若溪轻轻开口。“林川。”

    “嗯。”

    “你说，这个投资公司，能做成吗？”

    林川想了想。“不知道。但值得做。”他顿了顿，“你们在，就值得。”

    楚瑶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拉着宋若溪往前跑，笑声在海风里散开，像打碎了一只水晶杯，碎片落了一地。

    宋若溪被她拉着跑，白色的帆布鞋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印记，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跑远，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跟上去。

    三个人在海滩上，海浪声一阵一阵的。远处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色的路，从海平线一直延伸到岸边。

    ++++++

    亚特兰蒂斯的水上乐园在酒店西侧，从波塞冬湾套房走过去，穿过一条棕榈成荫的步道，沿途是修剪整齐的热带灌木和从叶隙间漏下的细碎光斑。

    阳光已经烈了，晒在皮肤上有一种灼热的刺痛感，像被细针轻轻扎着，但海风从东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把那份灼热冲淡了一些。

    楚瑶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得像在跳。

    她穿着那件新买的黑色比基尼，布料少得恰到好处，三角形的布料刚好遮住最柔软的部分，细细的带子在腰侧系成蝴蝶结，两只翅膀在阳光下翘着。她的皮肤在黑色的衬托下白得发亮，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头发散着，被海风吹起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宋若溪走在她旁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比基尼。

    深蓝色衬得她的皮肤有一种蜜色的光泽，像被太阳亲吻过的沙滩。

    她的比基尼款式更含蓄一些，腰间的系带系得紧，蝴蝶结小一点，服帖地贴在胯骨上，没有翘起来。

    她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大腿外侧的布料，往下拉了拉，又松开了。

    水上乐园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拱门，造浪池在正中间，白色的浪花一层一层地涌向岸边。

    左手边是“放手一搏”，几乎垂直的滑道，从几十米的高处直直地砸下来。

    右手边是“海神之跃”，穿过一个被鲨鱼包围的透明管道。尖叫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乐谱的大合唱。

    楚瑶站在入口处，仰着头看着那个几乎垂直的滑道，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像一只被突然放到陌生环境里的小鹿，既兴奋又紧张。

    宋若溪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林川，那个好高。”楚瑶的声音有一点点抖，但更多的是兴奋。

    “嗯。”林川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泳裤，手里拿着三张门票。

    他的目光从楚瑶身上移到宋若溪身上，又从宋若溪身上移回楚瑶身上，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鉴赏家在欣赏两件摆在一起的展品，每一件都值得细细品味。

    他们走过来了。三个人穿过拱门，踏上白色的石板路。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没有一丝遮挡，把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楚瑶的比基尼在阳光下几乎刺眼，黑色的布料吸走了所有的光，而她裸露的皮肤反射着光，白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腰很细，从肋骨到胯骨收成一道流畅的弧线，胯骨的弧度在比基尼的边缘若隐若现。

    她的腿很长，从大腿到小腿线条匀称，膝盖骨小巧而精致。她走路的姿态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蹦蹦跳跳的，今天多了一点不自知的妩媚，多了一点因为暴露而产生的紧张和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僵硬。

    宋若溪走在她旁边，步态更安静。

    她的身材和楚瑶不一样，楚瑶是张扬的、夺目的，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每一片花瓣都用力地展开，生怕别人看不见。

    她是内敛的、耐看的，像一株长在深谷里的幽兰，不争不抢，但你一旦看见了，就再也移不开眼。

    她的肩膀比楚瑶窄一些，锁骨的线条更明显，像两道浅浅的月牙。

    他们走过的每一处，都有人回头看。

    不是偷偷地看，是明目张胆地看。

    在造浪池旁边排队的一群男生，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有人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有人手里的手机举起来了又放下了，有人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回头看了一眼，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