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好多人在看我们。”楚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嘴角是翘着的。

    “嗯。”

    “你不生气？”

    林川偏过头看着她。“生什么气？”

    “他们看我们。”

    林川嘴角弯了一下。“他们看是因为好看。不好看谁看？”他的声音很平。

    楚瑶的脸红了，伸手打了他一下。宋若溪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弯着。

    造浪池的人最多。池子很大，从浅到深缓缓倾斜，最深处有两米多。

    浪每隔几分钟来一波，从池子深处涌出来，推到岸边。楚瑶拉着宋若溪往水里走，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林川跟在后面，不急不慢的。

    楚瑶走到齐腰深的地方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岸上。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她整个人都在发光。水珠从她的肩膀滑下来，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淌，流过那道柔软的起伏，流过平坦的小腹，消失在腰间的蝴蝶结后面。

    她伸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脑后，露出整张脸和脖颈。她的脖颈很白，很细。

    浪来了。不是那种温柔的、慢慢推进的浪，是那种从深处涌出来的、带着力量的浪，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水底推了一把。

    楚瑶没站稳，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抓住了林川的手臂。浪从她身上扑过去，水花四溅。她的头发被浪打湿了，贴在脸上，水珠从睫毛上滑落。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刚学会踩水的小孩，不怕浪，只怕浪不够大。

    宋若溪站在她旁边，手扶着池壁。浪打过来的时候她侧过身，用肩膀迎着浪，水花从她肩上溅开，像一朵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花。

    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睁开眼睛，目光在人群里找林川。他在她们身后，靠在池壁上，看着她们。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楚瑶的比基尼被浪打得歪了一些，腰间的蝴蝶结松了，带子垂下来在水里漂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去系，系了两下没系好，手在水里使不上力，湿了的带子又滑又涩，怎么也打不成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林川走过来。“别动。”

    他绕到她身后，弯下腰，手指捏住那两根垂下来的带子。水刚好没过他的手腕，他在水底下把带子交叉、绕圈、拉紧。蝴蝶结系好了，两只翅膀翘在水面上，像一只小小的蝴蝶歇在她的腰间。他的手指在她腰侧停了一下。

    楚瑶转过身看着他，月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滑落，她伸手帮他擦掉了。宋若溪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们又玩了几个项目。“放手一搏”太吓人了，楚瑶站在滑道入口往下看了一眼，腿软了，拉着宋若溪走了。

    “海神之跃”好一些，是坐泳圈滑的，不是直上直下的那种。三个人一人一个泳圈，滑下去。

    楚瑶尖叫了一路，声音在管道里回荡。宋若溪没叫，但眼睛闭得很紧，手指攥着泳圈的把手。

    林川在中间，双手离开泳圈举过头顶，像在玩过山车的小孩，嘴角弯着。冲到终点的时候水花溅起来，楚瑶从泳圈里翻出来掉进水里，呛了一口。林川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她挂在他身上咳嗽着，笑着。

    “你还笑。”她捶他。

    “你掉下去的样子很好笑。”

    她瞪着他，眼睛里有水光、有嗔怒、有笑意，伸手掐了他一下，他抓住她的手，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宋若溪从旁边的泳圈里爬出来，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着他们。

    太阳又偏了一些。三个人从水里出来，在躺椅上躺着。阳光晒在皮肤上，热辣辣的，像有人拿放大镜聚焦了阳光在烤，但海风从东面吹过来，凉丝丝的。

    楚瑶趴在躺椅上，脸埋在手臂里，晒着背。她的背上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宋若溪侧躺着，手臂枕在头下面，闭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林川靠在躺椅上，戴上墨镜，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林川。”楚瑶的声音闷在手臂里。

    “嗯。”

    “我们明天还来。”

    “好。”

    “每天都来。”

    “好。”

    “一直住在这里。”

    林川偏过头看着她，她还趴着，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只耳朵，红红的。“那得花不少钱。”他说。

    楚瑶从手臂里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是有钱吗？”她说完又趴回去了。

    林川笑了，没说话。海浪声从造浪池那边传过来，一波一波的。宋若溪翻了个身，浴巾从肚子上滑下来了，她没拉回去。阳光落在她身上。他看了她一眼，移开了。

    ++++++

    亚特兰蒂斯的最后几天过得像被按下快进键的电影。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水上乐园泡到傍晚，然后在海底餐厅吃晚饭。

    日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