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一个女生从舞台侧面走出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阔腿裤，白色真丝衬衫，头发挽成低髻，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没有戴首饰，耳朵上干干净净的，手腕上也没有手表。脸上的妆化得很淡，但嘴唇涂了一点豆沙色，不张扬，但在舞台的灯光下很衬她的肤色。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讲台后面，把U盘插进电脑。PPT亮起来，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写着几个字——“爆款短剧IP孵化平台”，下面一行小字，“基于文本分析的版权运营与内容生产一体化方案”。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不疾不徐，每一处都停留得恰到好处。

    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的侧脸轮廓很清晰，鼻梁的线条很直，下颌的弧度很柔和。

    她站在那里，不像是来拉投资的，像是在上一堂她准备了很多年的课，自信、从容、笃定。

    “各位评委、老师、同学，大家好。我是中文系的孙丽。”

    “我的项目，简单说，就是用文本分析的方法，从海量的网络文学中筛选出具有爆款潜质的小说，买断其版权，然后改编成短剧进行拍摄和分发。”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PPT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我阅读了最近三年各大网络文学平台排名靠前的上千部作品，分析了它们的题材、人设、情节结构、开篇节奏、情绪节点、读者评论关键词。总结出了当前市场的几个核心需求点——复仇、逆袭、甜宠、悬疑，以及这些元素的最佳配比。”

    她顿了顿，“这是我们中文系的老本行。读网文，不是消遣，是专业能力。”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但很快安静了。

    孙丽继续说。“在这个过程中，我积累了大量的文本分析数据，形成了自己的评估模型。不是凭感觉，是凭文本证据。一部小说有没有爆款潜质，在改编之前就可以预测。”

    她又顿了顿，“目前，我筛选出的几部作品，在后来的影视化改编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林川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孙丽翻到下一页PPT，屏幕上出现了几部小说的封面。“这是我目前筛选出的几个重点IP。比如这部都市重生题材的小说，女主智商在线，复仇线清晰，情感线克制。评论区高频词是‘爽’、‘上头’、‘停不下来’。”

    她停了一下，“版权费，五万。”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五万，对于在校大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对于一个版权而言，确实不算贵。

    “还有这部娱乐圈甜宠题材，设定新颖，人设讨喜。评论区高频词是‘甜’、‘心动’。版权费也是五万。”

    她又翻了一页，“这部悬疑题材的，节奏紧凑，反转密集。评论区高频词是‘烧脑’、‘神反转’。版权费八万，稍微贵一些，但性价比很高。”

    她放下遥控器，看着台下。“版权费，普通网络小说的影视改编权，五万到十万不等。这是目前的市场行情。我选的都是有潜力的，不是已经成名的爆款，所以价格不高。但我的判断是，它们有成为爆款的潜质。”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她研究了很久的报告，每一个数据都烂熟于心，不需要看稿子。

    “制作费呢？”一个声音从礼堂后排传来。

    不是评委席的，是后排学生席的。

    所有人转过头。

    林川举着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站在最后一排，隔着整个礼堂的距离，看着台上的孙丽。

    楚瑶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小声说“你不是说不是评委吗”，他没理。

    孙丽站在台上，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短暂，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还没等人看清就消失了。

    “制作费。”林川重复了一遍。

    孙丽看着他。“短剧制作，如果用专业团队，成本在三十万到八十万之间。但我的团队打算全部用江城大学的学生，导演、编剧、演员、摄影、灯光、录音、美术、化妆、服装、道具、剪辑、后期、发行，全部是在校生或者刚毕业的校友。”

    她补充，“学生团队，成本低。一部短剧的制作费用，可以控制在十五万到三十五万之间。”

    台下一片哗然。不是质疑，是意外。十五万到三十五万拍一部短剧，这个数字太低了。

    “投流呢？”林川又问。

    孙丽深吸了一口气。“投流是短剧最大的成本。行业里，投流费用通常是制作成本的三到五倍，头部作品甚至能做到十倍以上。一部制作成本五十万的短剧，投流可能要花两百万到五百万。”

    她停了停，目光扫过台下，“但是，我的项目有一个天然的优势。”

    她看着林川，林川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