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溪在旁边低下头，嘴角弯着，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划了一个圈。

    后面的几个项目，林川没怎么看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台上，但焦点不在那里。

    楚瑶问他是不是在想孙丽，他说没有。楚瑶说“你骗人”，他没说话。

    颁奖的时候，孙丽的项目拿了第三名。铜奖，奖金五千块。

    她站在台上领奖的时候，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不喜不悲，像这个奖在她意料之中，又像她根本不在意这个奖。

    散场的时候，礼堂里的人陆续往外走。

    楚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衬衫下摆提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腰。宋若溪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林川坐着没动。

    楚瑶拉他。“走啊。”

    “等一下。”

    她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孙丽正从舞台上走下来，手里拿着证书和奖牌。

    她走下台阶的时候，被一个企业家评委拦住了，递给她一张名片，说了几句话。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收进包里，继续往前走。又被一个戴眼镜的男士拦住了，也是递名片，也是说了几句话。

    她点了点头，走了。

    林川站起来。

    “我去找她聊聊。”他说。

    楚瑶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她拉着宋若溪走了，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礼堂门口的光里。

    孙丽正在收拾东西。她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装进包里，把证书和奖牌也放进去，拉好拉链。

    她弯腰的时候，头发从肩上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直起身，把包挎在肩上，转过身。

    林川站在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你好。”

    “你好。”林川说，“刚才的问题，我还没问完。”

    孙丽看着他。“你是评委？”

    “不是。我是学生。中文系的。和你一届。”

    孙丽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你想问什么？”

    “你的项目，需要多少钱？”

    孙丽想了想。“三百万。”

    “三百万够吗？”

    “够了。”她说，“版权费，第一批买五到八部，控制在四十万以内。制作费，第一部先用十五万到二十万拍出来试试水。投流费，先投五十万看数据。后面根据效果再加。”她顿了顿，“如果第一部成了，后面的就不用愁了。”

    林川看着她。“如果我说，我可以投你三百万，但有一个条件呢？”

    孙丽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礼堂的灯光里很亮。“什么条件？”

    “你的团队，必须是江城大学的学生。导演、编剧、演员、摄影、灯光、录音、美术、化妆、服装、道具、剪辑、后期、发行，全部要是在校生或者刚毕业的校友。”他顿了顿，“一个人都不能从外面请。”

    孙丽愣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在包带上轻轻划了一下。

    “为什么？”她抬起头。

    “因为我们是校友。”林川说，“江城大学中文系的。你用好我们学校的人，我给钱。”

    孙丽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礼堂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

    她伸出手。“孙丽。”

    林川握住她的手。“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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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礼堂出来的时候，阳光正烈。

    孙丽走在林川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她的黑色阔腿裤在风里轻轻晃动，白色真丝衬衫的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手腕上没有手表，没有手链，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不戴装饰，但本身就已经够了。

    她把挎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去哪？”

    “请你去喝杯东西。”林川把手插进裤兜里，步子不快不慢，“我们学校门口，清欢。”

    孙丽看了他一眼，没问。她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阳光从梧桐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肩上，明一下暗一下。

    楚瑶、宋若溪、王胖子已经在清欢等着了。

    三个人看见林川带着孙丽进来，同时抬起头，楚瑶的目光在孙丽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站起来拉了旁边的椅子。

    “坐吧。”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招待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宋若溪把笔记本合上，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给孙丽腾出空间。

    孙丽坐下来，环顾了一下清欢，目光从原木色的装修扫到浅灰色的桌布，从桌布扫到窗外的江城大学校门。

    陈芳从后厨端了一壶茶上来，放在桌上，看了孙丽一眼，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