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第一种，自媒体。小打小闹，做得好也能生存。这类只需要一点启动资金。”他看着台下，“大家可以直接向‘江城大学创业基金会’申请无息借款。不需要审核，不需要答辩，填个表就行。五年后还。实在没法还的，可以用志愿者服务时长抵消，具体方案五年后再定。”他顿了顿，“但我个人还是希望大家都能创业成功，都能顺利归还这个借款。这样后面的学弟学妹，才能持续获得这个资助。”

    台下有人在小声讨论，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有人在说“不用审核”“这么好”“真的假的”。

    林川等声音稍微低了一些，继续说。“第二种，做实业。启动资金需要几百甚至几千万的。”他的语速慢了一些，“这类一定要组建好创业团队，拿出可行的计划书。毕竟你去筹款，去申请政府的扶持资金，去融资，都需要计划书。遇见可行的项目，我一定会投。”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但我们中文系新闻系的人，投资实业还是要慎重。最好和专业相关。我们不是理工科的，不懂那些，除非你能找到成熟的技术团队。”他停了一下，“但别人为什么带你呢？除非你有独到的地方——你的管理能力？组织能力？融资能力？”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他的问题像一个投向平静水面的石子，在空气中荡开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有人低下头，有人看着手里的本子，有人抬头看着台上。

    林川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拿起那瓶水拧开盖子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我说的就是这些，我愿意支持大家创业，两种方式都行，谢谢大家。”

    第一个问题来自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她站起来，手里攥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林川，我想做短视频，像你说的第一种，那我直接向基金会申请就行了吗？不需要写计划书？”

    “对。填表就行。表格在就业处官网可以下载，打印出来填好交到行政楼三楼，基金会办公室。楚瑶和宋若溪在那里处理申请。”他说，“借款额度十万到二十万，根据项目情况定。不需要抵押，不需要担保，五年内免息。”

    女生坐下了，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第二个问题来自后排一个男生，声音有点大，话筒都震动了一下。“林川，你说你会投实业，那你现在投了什么？”

    林川偏过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前为止，真正意义上的投资只有一个机电公司，做无人机、机器人配件的。其他的奶茶店、简餐店、短剧公司，自媒体公司，都是小打小闹，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投资。大家如果有好的项目，我愿意投资，天使轮，你做好计划书，搭建好团队就行。当然，也有同学不缺初始资金的，我可以投后面几轮的风险投资。”

    男生坐下了。那个位置没有再传来声音。

    第三个问题是一个瘦瘦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站起来的时候手指攥着桌沿。“林川，你说五年后要还，那如果我真还不上呢？”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犹豫，有点不好意思。

    “具体的方案五年后再定。”林川看着他，“但如果你创业失败了，可以申请延期。最长可以延三年。八年，十年应该够了吧？实在困难，也可以通过志愿者时长抵消。”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男生点了点头，坐下了。

    散场的时候，几个人围上来要加微信，他挨个扫了，又回答了十几个问题，等他从人群里脱身的时候，夕阳已经快落尽了。他走到一楼大厅，楚瑶和宋若溪正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等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听完了？”他问。

    “听完了。”楚瑶说。

    “怎么样？”

    楚瑶想了想。“你说得挺好的。就是有点长。”

    林川嘴角弯了一下。他走下台阶，暮色落在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楚瑶走在他左边，宋若溪走在他右边。“但是林川。”楚瑶偏过头看着他，“你说的那个‘五年后再说’，是真的想好了吗？”

    “没有。”林川说，“到时候再说。”

    ++++++

    宋若溪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脸上有一种压着什么东西、不知道该不该说的犹豫。

    她走进客厅，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暗着，手指搭在边缘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指腹刮过手机壳的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川靠在沙发上，正翻着手机。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怎么了？”

    宋若溪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靠得很近，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手掌的距离。

    她低着头，手指还在手机上划着，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开口方式。“我爸给我打电话。他说要把家里的钱全部花掉，还要抵押家里的房子去贷款，买公司股份。”

    林川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楚瑶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听见这句话，脚步也慢了下来，杯子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