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基金会办公室正式挂牌成立。

    学校宣传部和就业处联合发了一篇通告，题目很长，大意是“我校毕业生成立千万级创业基金，助力母校学子逐梦起航”。

    通告发出来之后，班群里炸了。同一天，江城的几家媒体也做了报道，有电视台的短讯，有报纸的豆腐块，有网络媒体的长文。

    标题各不相同，但核心意思都差不多——“江城大学学生创业基金启动，一千万助力应届毕业生创业”。

    省台记者扛着摄像机来采访那天，楚瑶第一次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还没有人填过的申请表。

    她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扎成低马尾。记者问她：“作为基金负责人，你有什么想对申请者说的？”

    楚瑶对着镜头愣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想好了就来，钱准备好了。”

    这句话后来被剪进了新闻片里。楚瑶自己看了两遍，然后跟林川说：“我好像说得太短了。”林川说：“不长不短，刚刚好。”她又看了一遍，觉得好像也还行。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别墅客厅里，楚瑶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翻着新闻下面的评论，念出声来：“‘这个学校的学生真有出息’......‘一千万不是小数目’......‘希望真的能帮到人’......‘我也想创业但是不知道怎么申请’......”她抬起头看着林川，“林川，你说，这个基金会能帮到多少人？”

    林川想了想。“看有多少人想好了。”

    楚瑶偏过头看着他。“想好了的标准是什么？”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开口：“不是一时冲动，不是看别人创业自己也跟着创。”他顿了顿，“是真的想好了自己要做什么，也愿意承担后果的那种。哪怕最后失败了，也不会后悔。”

    楚瑶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脸埋进他肩膀里。“林川，你以后每年都会投一千万吗？”她问，声音闷在布料里，软软的。

    “嗯。”林川说，“只要我还有钱。”

    她没有说话，手臂收紧了一些。宋若溪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安安静静的，手里捧着一杯水，没喝。她看着林川和楚瑶，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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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江城大学的全力支持下，“江城大学创业基金会”很快注册成功，开设了银行账户。

    林川把一千万汇入基金会账户。

    合讯仪器的股价在上市之后走得很稳。每天涨一点，不涨停，但也不跌。从上市第一天的八百不到的股价，慢慢爬到了九百，然后涨到了一千。

    没有一天涨停，但每一天都在涨。像一个人不紧不慢地爬楼梯，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往上迈，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楼有多高。

    他手里只剩下几十万了，卡里能动用的现金只剩下这么多。

    经常有同学找他。有的人在食堂堵他，有的人在清欢二楼等他，有的是从朋友圈看到消息过来的，有的是别人介绍过来的。他们的表情大多相似——带着一点兴奋，一点紧张，一点试探，像准备跳进一片不知道深浅的水里，脚已经抬起来了，但还在犹豫要不要踩下去。

    “林川，我想创业。”大多数人的开场白都是这一句。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有时候是在清欢二楼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窗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有时候是在教学楼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他会听他们说完，然后给出他的回答。

    “无息借款，直接向基金会申请就行。不需要审核。五年后还给基金会。”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条公告。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把钉子钉进木头里。

    “那如果我想你投资呢？”有人问。

    林川看着那个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语气慢了一拍。“那就需要详细的创业计划书。项目说明、市场分析、团队构成、资金用途、预期回报、风险预案。”他顿了顿，“写完发给我。我看完再说。”

    那段时间林川收到了不少计划书。有的写得很详细，有的写得很潦草。有人用三页纸写了一个项目，有人用三行字写了一个想法。他把每一份都看完了，回复的时候很简短——“收到。我考虑一下。”但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项目投出去。

    一天傍晚，天边的光正在慢慢变暗，清欢二楼靠窗的位置，林川坐在那里，阳光从玻璃窗涌进来，落在他的肩上。他正在看一份新的计划书，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楚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奶茶，在他对面坐下，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还在看？”

    “嗯。”

    “有合适的吗？”

    “有几个还行。”

    “那为什么不投？”

    林川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嘴唇沾了一点奶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