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他们把签好的协议推过来，连同那份已经卷了边的老《出资证明》一起，放在桌面上。

    宋爸爸接过去，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先检查了一遍。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翻了，确认签名无误，然后才把文件收进文件夹里。“好，剩下的事我来办。”

    那三个人站起来，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越来越远。

    门关上之后，包间里安静下来。宋爸爸把文件夹收好，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第一笔，成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稳住了的踏实。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剩下的，这几天陆陆续续能签完。之前一块五一股想卖没人要，现在两元一股，大家肯定会急着出手。他们怕我们反悔，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宋若溪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楚瑶递了一杯茶给她，她接过去，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着。林川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咽下去了。

    他们在湖城待了一周。

    那一周里，宋爸爸带着林川见了几十个管理层和老员工。

    有时候在茶楼，有时候在别人家里，有时候就在公司的停车场里，站在两辆车之间，用最快的语速谈完最要紧的条款。每一份协议都一样，两元一股，违约金百分之五十，先签协议，钱一周内支付。

    每一次签完字，宋爸爸都把那份卷了边的老《出资证明》收进文件夹里。

    一周下来，他们收购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需要支付一点五亿。

    江财证券的两个亿贷款也到账了。

    沈蔓在电话里说得很简短：“钱到了，查一下。”林川查了，确实到了。

    老员工手里的股份基本都收完了，但还有百分之十在几个中层管理层手里。

    那几个人的态度不太一样，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同意，谈的时候目光闪烁，像在等一个更好的价格。

    林川没有急着追，他又等了三天。然后让宋爸爸重新约了那几个人，报价提到了两元五角一股。

    还是那间茶楼，几个人坐在对面，表情比上一次松动了不少。

    林川把协议推过去。“两元五一股。但股权转让协议只按照两元一股付款。”他看了一眼宋爸爸，又转回去看着对面的人，“余下的五毛一股，签一份保密协议。双方均不得对外透露转让价格。这部分封口费，约定一个月后支付。”

    对面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低声说了一句：“林总，这......”

    “你们拿了钱，我拿了股份，大家都不吃亏。”林川说，“但价格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

    他们懂了。几个人都签了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签完最后一笔，林川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没有皱眉。

    收购完成的那天晚上，宋爸爸在家里开了一瓶酒，打开的时候香气很醇。

    杯子不大，每人倒了一点，就连楚瑶和宋若溪的杯子里也浅浅地铺了一层底。宋爸爸端起杯子，没急着喝，先端起来闻了闻，然后才开口。

    “小林，这一周，你辛苦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全部收完了。现在，你是最大的股东。”

    林川端起杯子，和宋爸爸碰了一下。“叔叔，是您辛苦。我就出了个钱，协调的事都是您在做的。”

    宋爸爸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宋若溪在旁边安静地坐着，手里端着那杯酒，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在光线下微微晃动。楚瑶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膝盖上，没有移开。窗外的湖城在夜色里铺展开来，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林川端起酒壶，给宋爸爸续了半杯。

    “叔叔，现在我们有百分之四十的股权。你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找王董和刘总谈谈。”他把酒壶放回桌上，“看看他们想不想转让股份。我们只需要再买百分之十就行。”

    宋爸爸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咽下去，含在嘴里停了片刻，才慢慢咽下去。

    “刘总估计会卖。”他放下酒杯，“他资历没王董老，斗不过王董。但他的百分之三十要卖只会一起卖，不会只卖百分之十。”

    林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灯的光晕里。光线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小圈，把茶杯底部的茶渍照得清清楚楚，像一幅微缩的地图。

    “没事。”他说，“可以先签股权转让协议。钱我一个月后付。价格的话，两元一股是一点五亿，两元五一股是一点八七五亿。”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报一串已经算过很多遍的数字，“钱我有，就是要等一个月。”

    宋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