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讯仪器的股价走得比林川预想的还要稳。

    上市两个月，股价从七百五十块一路慢悠悠地爬到了两千四。没有一天涨停，没有一天跌停，就像一条安静的河，表面看不出波澜，底下却在不停地涨。

    林川打开交易软件，把没有质押的那一半筹码全部卖了出去。

    很快，那一半筹码就换成了账户里的数字。他没有关掉软件，又看了一眼剩下的一半......那部分还质押在江财证券，作为两个亿贷款的抵押品。

    林川还清了江财证券的贷款，几天后，解除质押的手续全部办完，股价已经上涨到两千五百元了，他把那一半也全部卖掉了。

    他算了一下账：扣除贷款和利息、股权转让尾款、各种手续费和税费之后，账户里剩下的数字是十二亿六千八百万。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行情软件，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膝盖上，暖洋洋的。

    林川还没有去湖城，宋爸爸的电话先来了。

    电话那头宋爸爸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刚从一场长跑里停下来，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小林，王董知道有人在收购股份了。”他说，声音里有了一种压不住的东西。“他问是不是我，我没有否认。他知道你已经收购了百分之七十之后，没有再追问。”宋爸爸顿了一下，“他说他不想玩了。问你还想不想买他手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叔叔，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已经买了百分之七十，不想再买了。”宋爸爸说，“他那边沉默了很久。”林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然后呢？”

    “然后他说，一点五元一股。全部转让。”宋爸爸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我帮你答应了。”

    林川没有丝毫犹豫。“好。谈妥了，就签。”

    王磊的签字比刘建明签得更快。他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差最后那张纸。

    股权转让协议签完的那天，湖城下了雨，王磊把董事长办公室的钥匙交出来的时候，钥匙放在办公桌上，推过来，金属碰着木质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

    “老宋，公司交给你了。”王磊说。

    宋爸爸把钥匙收进抽屉，没有多说什么。“王董，这些年辛苦你了。”

    王磊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同一天，刘建明也交出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钥匙。

    他的钥匙是放在信封里的，黄棕色的牛皮纸信封，封口没有粘，交到宋爸爸手里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老宋，公司交给你了。”宋爸爸说：“刘总，我会把公司管好的。”

    刘建明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转身走了。

    公司法人、董事长的工商变更登记，是宋爸爸亲自去办的。他带着材料去了工商局，回来的路上给林川打了一个电话。“办好了。现在灵生药业的法人是我。”

    林川在电话里说：“叔叔，您是董事长，管理层保持不变。维持灵生药业的稳定。”

    宋爸爸沉默了一会儿。“小林，谢谢你。”

    “叔叔，是我该谢谢您。”

    股权结构在工商登记完成的那天重新划分了：林川持股百分之四十；苏晚、楚瑶、宋若溪、沈蔓、李念、张晴，各持股百分之十。

    灵生药业的收购，前后花了一个月。

    从最初的消息到最后的工商变更，林川用四亿七千五百万，买下了一家有几十年历史、有好几个核心品种、有研发管线、有市场基础的药厂。四个多亿砸进去，换来了百分之百的控股权。

    他手里的钱还剩十一亿五千六百万，他靠在工作室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一道平行的金线。

    楚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林川，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在想下一步怎么走，让灵生药业在研的项目顺利推进下去，进行股份制改造，申请IPO上市。”

    楚瑶在他旁边坐下来。“灵生药业的股份，你真给我们了？”她看着他。

    “嗯。”林川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水不凉了，温温的。他说，“给你们的，就是你们的。灵生药业上市的那天，你们都是亿万富翁。”楚瑶没有立刻说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林川。”

    “嗯。”

    “你对我们这么好，不后悔吗？”

    林川没有回答。他把水杯放在桌上，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后悔的话，你还会在这儿吗？”

    楚瑶看着他，没有回答。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像一条被拉直了的金色丝线，细而长，在微尘中微微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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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川带着楚瑶和宋若溪去了湖城灵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