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绪激动，牵动伤势，咳出两口暗红色的淤血。

    

    “炳儿！不得无礼！”赵山河又急又心疼。

    

    这时，凤锦走上前，在石床边蹲下，与赵炳的视线平齐。她看着这张熟悉又因伤病而憔悴了许多的年轻脸庞，心中酸楚，脸上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促狭的、属于“小凤儿”的俏皮笑容，轻声道：

    

    “怎么，赵小将军不信？那需不需要朕……哦，需不需要我，将某人七岁那年，半夜尿了床，怕被奶娘发现，偷偷摸摸把褥子藏在演武场兵器架后面，结果被巡夜侍卫当成贼人闹出好大动静的‘光辉事迹’再说一遍？”

    

    “还是说，要提一提某位小将军，十三岁时情窦初开，痴痴恋上隔壁王丞相家的三小姐，偷偷写了三个月情诗不敢送，最后哭丧着脸求到御书房，是朕……是我看不下去，帮你润色了词句，还让身边女官装作无意掉在御花园，才让那三小姐‘偶然’拾到的？”

    

    凤锦的话语，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那些深藏心底、绝无可能被外人知晓的童年糗事与青春隐秘，此刻被当事人以如此熟悉的语气娓娓道来……

    

    赵炳脸上的怀疑、戒备、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恍惚，随即，那双因伤病而黯淡的眼眸，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杂着狂喜、激动与无尽委屈的光芒！他挣扎着，不顾赵山河的阻拦，竟真的从石床上滚落下来，以头抢地，声音哽咽嘶哑，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臣……臣赵炳！叩见陛下！陛下……您真的回来了！臣……臣有眼无珠，冒犯天颜，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快起来！你还有伤！”凤锦连忙伸手，一道柔和的赤金色妖力托住赵炳，将他重新扶回床上躺好，眼中也泛起泪光，“我怎会怪你？你们父子为我，为帝国，受苦了。”

    

    赵山河在一旁，也是老泪纵横，连忙将方才凤锦所述关于转世、兄长及青竹岭的事情，又快速对赵炳说了一遍。

    

    赵炳听罢，看向徐天和黄泉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意，挣扎着又想行礼道谢，被凤锦按住。

    

    这时，一直静静观察着赵炳气色的黄泉，忽然对凤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借一步说话。凤锦心中一动，对赵家父子柔声道：“赵帅，赵炳，你们先稍作休息，我与二哥说几句话。”

    

    两人走到石室另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二哥，怎么了？可是赵炳的伤势……”凤锦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黄泉看着凤锦那双因与故人重逢而重新焕发光彩、此刻却因自己的严肃而蒙上阴影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多么残忍，但作为医者，他必须说。

    

    “三妹，”黄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有些话，我需如实告知于你。你……需有心理准备。”

    

    凤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她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声音有些发干：“二哥，你说，我受得住。”

    

    黄泉缓缓道：“赵老将军与赵小将军的伤势……比看上去更为严重，已非寻常丹药或医术可治。他们体内那股阴煞魔气，与本源伤势纠缠极深，几乎融为一体。尤其是赵小将军，本源枯竭之象已现，如同将熄之烛，全凭一口不屈意志与些许药物吊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床上正低声与父亲说着话的赵炳，又看向强打精神、实则气息也已衰败的赵山河。

    

    “他们身上，有多次强行催动某种极端魔道秘法的痕迹。此等秘法，虽可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但每施展一次，便是以透支寿元、燃烧本源为代价。看这情形，他们逃亡途中，恐是多次被迫使用，方能从绝境中杀出血路。如今，代价已然显现……本源之伤，深入髓海，药石罔效。”

    

    凤锦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她猛地抓住黄泉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颤抖：“二哥！你是说……他们……没救了？连你的丹药，连……连我们之前用的‘伸腿瞪眼丸’也不行吗？”

    

    黄泉反手轻轻按住凤锦冰冷的手，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不忍，却不得不说出最残酷的事实：“赵小将军方才转醒，正是因为我已喂他服下了三粒‘伸腿瞪眼丸’。此丹药力精纯，确有固本培元、激发潜能之效，暂时压制了他体内肆虐的魔气与伤痛，让他得以清醒。但是……”

    

    他迎上凤锦瞬间蓄满泪水的眼眸，声音艰涩：“此丹只能‘续命’，无法‘根治’。他们的本源如同漏底的壶，再多的灵药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