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但随即又舒展开，依旧颔首：

    

    “可。一亿极品元石，虽数目庞大，但我圣地数万载积累，尚可支付。稍后便可清点，交付小友。”

    

    “第三，”黄泉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洞天入口处，那里徐天巨大的蛇头正眨巴着金瞳，凤锦静立一旁。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恶劣的弧度，“我要你们圣地那位圣女，苏月璃给我做妾。”

    

    “噗——！”刚刚勉强压下震惊的灵虚子，听到这话，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咽下，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苏月璃是他最看重的弟子，圣地唯一的圣女，冰清玉洁，天赋绝世，将来有望继承大统！给这幽冥余孽做妾？！奇耻大辱！圣地之耻！

    

    就连洞天口的徐天也瞪大了金瞳，凤锦微微蹙眉，看向黄泉，似乎不明白二哥为何突然提这种条件。

    

    然而，玄虚子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他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黄泉要的只是一件寻常法宝，而非圣地的脸面和未来。

    

    “可。”玄虚子的声音依旧平和，“月璃那孩子，心性纯善，此番遭劫，亦是受灵虚牵连。若能跟随小友，或许……亦是她的机缘。只要她本人不反对，此事，老夫亦可做主。”

    

    “……”灵虚子彻底瘫软下去，眼中只剩下绝望和麻木。

    

    连圣女都可以随意送人做妾……师尊，到底在想什么？圣地，真的还有尊严可言吗？

    

    “第四，”黄泉似乎对玄虚子有求必应的态度也感到了一丝意外，但他神色不变，说出了最关键，也最触及核心的条件，“我要你们玄天圣地，所有的传承功法、秘术、典籍，无论是核心真传，还是禁忌秘法，我要全部阅览、复刻。还有，你们圣地历代先贤，关于渡劫、飞升的感悟、笔记、乃至失败的经验教训，我全都要。”

    

    这一次，玄虚子没有立刻回答。

    

    洞天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灵虚子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洞天外隐隐传来的、圣地各处的哀鸣与混乱之声。

    

    黄泉提出的这个条件，已经触及了玄天圣地最根本的传承秘密和立身之基。

    

    功法传承，是一个宗门延续的命脉。渡劫飞升感悟，更是无价之宝，是无数先贤用生命和道途换来的经验，堪称圣地最高机密。

    

    这些东西一旦外泄，玄天圣地将再无秘密可言，其核心优势将荡然无存，甚至可能引来更多觊觎。

    

    灵虚子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看向师尊。他相信，这个条件，师尊绝不会答应！这是动摇根基！

    

    然而，玄虚子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抬起头，看向黄泉，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仿佛早已料到的笑容，缓缓摇头：

    

    “这个……不可。”

    

    黄泉眼神一冷，周身隐隐有幽冥之气浮动。

    

    “但是——”玄虚子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而诚恳，“如果，小友愿意成为我玄天圣地的圣主，那么，圣地所有传承，自然为圣主所有，小友可任意阅览、参悟。至于飞升感悟……历代圣主皆有权限查阅最核心的秘藏，老夫亦可做主，为小友开放。甚至，老夫在圣地传承禁地中，还知道几处连灵虚都未必清楚的、更古老的秘窟，其中或有上古先贤留下的、关于破碎虚空、飞升上界的只言片语，亦可一并赠与小友参详。”

    

    他顿了顿，补充道：“届时，小友便不再是‘外敌’，而是我玄天圣地的‘主人’。圣地的传承，便是小友的传承。圣地的底蕴，便是小友的底蕴。如此，岂不比如同强盗般索要，更加名正言顺，也更无后患？”

    

    此话一出，洞天内，落针可闻。

    

    灵虚子彻底呆滞，如同被天雷劈中，脑中一片空白。

    

    师尊……不仅仅是在求情，不仅仅是在付出代价……他是在邀请黄泉，这个刚刚几乎灭掉玄天圣地的仇敌，来当圣地的圣主？！这……这简直荒谬绝伦！不可思议！

    

    徐天和凤锦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诧。这老头的思维，他们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黄泉脸上的冰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玄虚子，而是背着手，慢慢踱起步来，绕着站在原地、神色坦然的玄虚子，缓缓走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