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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一声。
“说不得呢?说不得那老秃驴怎么不说话?”
“说不得。”彭和尚声音低沉,“今日圣火殿议的是明教存亡大事,你总该表个态。”
——说不得也在殿中。
张无忌凝神。
活板缝隙的视野有限,他看不见说不得的位置。
但他听见了。
那只老铁壶放在案几上的声音。
——笃。
很轻。
“老衲没什么可说的。”说不得的声音平淡如水,“杨左使要迎波斯使者,老衲拦不住。周颠要跟杨左使拼命,老衲也拦不住。”
“老衲只会烧水。”
他顿了顿。
“等一个人来喝。”
“等得到,是他的缘法。”
“等不到,是老衲的命。”
彭和尚皱眉。
“说不得,你话里有话。”
说不得没有应声。
周颠不耐烦道:“这老秃驴就是这副德行,打哑谜能打三十年。甭理他!杨逍,你就给句痛快话——波斯使者那圣火令,你收还是不收?”
杨逍缓缓转身。
烛火映出他的侧脸。
眉目依然俊朗,只是眼角细纹比二十三年前深了许多。
“收。”他道,“如何?”
“不收。”他道,“又如何?”
周颠霍然站起。
他腰间悬着一对判官笔,此刻笔虽未出鞘,双手已按在笔柄。
“收,你就是明教的千古罪人。”
“不收,你依然是代掌教务二十三年的杨左使。”
“两条路,你自己选。”
杨逍看着他。
看着这对判官笔。
看着周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
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二十三年的疲惫。
“周颠。”他轻声道,“你可知本座为何要收那圣火令?”
“你贪权!”
“贪权?”杨逍摇头,“本座已是光明左使,代掌教务,位极人臣。波斯总教能给的,不过是个‘护教法王’的虚衔。本座贪这个权?”
周颠一怔。
“那你是为何?”
杨逍沉默。
良久。
“二十三年前。”他道,“阳教主暴毙那夜,本座率天市堂弟子搜山七日。”
“你道本座在搜什么?”
周颠不语。
“六大派以为本座在搜成昆。”
“五散人以为本座在搜阳教主遗物。”
“你们都错了。”
他顿了顿。
“本座在搜一个人。”
“谁?”
“殷天正。”
周颠瞳孔骤缩。
彭和尚手中念珠一顿。
铁冠道人睁开眼。
连说不得的呼吸,都似乎停了一瞬。
“殷天正……”彭和尚低声道,“白眉鹰王。”
“是。”杨逍道,“阳教主暴毙当夜,殷天正率天鹰教精锐连夜下山,脱离明教,自立门户。”
“本座追了他三百里,在汉水渡口追上。”
“本座问他:鹰王,你为何要走?”
“他说:‘明教无主,必乱。老夫年迈,等不起下一个二十年。’”
“本座说:‘鹰王留下,你我共掌教务。’”
“他说:‘杨逍,你信不过老夫,老夫也信不过你。强拧的瓜不甜,不如好聚好散。’”
杨逍声音渐低。
“本座放他走了。”
“那时本座以为,天鹰教不过一隅之地,八百教众,走了便走了。”
“谁知天鹰教只是个开头。”
“此后三年,洪水旗掌旗使叛教,巨木旗副掌旗使率部投了六大派,烈火旗内讧死伤过半,厚土旗困守昆仑山脚十年不敢露头。”
“天地风雷四门,散了三门。”
“明教三万教众,走了一半。”
他抬眸,看着周颠。
“周颠,你可知本座这二十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周颠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本座夜夜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阳教主临终前那封信。”
“他说:‘杨逍,明教交给你了。’”
“本座接了。”
“本座接了二十三年。”
他忽然抬手。
宽大的袍袖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烛火下,那手腕细瘦,青筋隐现。
“这二十三年来,本座鬓边生了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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