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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侧过身。
让出身后那幅圣火降临图。
壁画中央,明尊八臂低垂,俯瞰众生。
他什么也没有说。
但韦一笑看懂了。
“密道……”他声音发颤,“有人进了密道?”
杨逍不语。
韦一笑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沙哑,如夜枭啼鸣。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杨逍,你代掌教务二十三年,日日守着光明顶,日日防着有人擅入密道。”
“你防住了成昆,防住了六大派,防住了元廷密探。”
“你防不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杨逍面色微白。
韦一笑又道。
“你知道那少年是谁吗?”
杨逍没有回答。
韦一笑看着他。
“张翠山之子。”
“殷天正之外孙。”
“谢逊之义子。”
“武当张三丰之再传弟子。”
“三日前,他在圣火驿击溃烈火旗精锐,一招重伤赫连铁树,威慑秦烈。”
“两日前,他在朱武连环庄从朱长龄手中夺走密道全图,重伤朱长龄。”
“一日前,他在红梅山庄——”
他顿了顿。
“一把火烧了武烈三代基业,带着密道图扬长而去。”
杨逍霍然抬眸。
“红梅山庄……”
“烧了。”韦一笑冷笑,“武烈昨夜子时伤重不治,他女儿武青婴,一个八岁的女娃娃,独自料理丧事,遣散庄客,封存产业。”
“杨逍,你二十三年来做的事,抵不过人家十六岁三天。”
杨逍沉默。
周颠却忽然插口。
“韦蝠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韦一笑看了他一眼。
“我去见了殷天正。”
殿中诸人齐齐一怔。
“天鹰教?”彭和尚皱眉,“韦蝠王,你去找殷天正做什么?”
韦一笑没有回答。
他转向杨逍。
“殷天正让我带句话给你。”
杨逍看着他。
“他说:‘杨逍,二十三年前你放老夫走,老夫承你的情。’”
“‘这二十三年来,天鹰教与明教井水不犯河水,老夫自问对得起你。’”
“‘如今老夫的外孙要上光明顶,老夫不能拦,也不想拦。’”
“‘他若成事,是天鹰教的福分,也是明教的福分。’”
“‘他若不成事——’”
韦一笑顿了顿。
“殷天正说:‘他若不成事,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他从光明顶带下来。’”
“‘届时杨逍你若要问罪,老夫一力承当。’”
殿中寂静。
彭和尚手中念珠轻轻转动。
铁冠道人睁着眼,望着虚空出神。
周颠难得没有说话。
说不得拎着那只老铁壶,壶嘴白汽渐稀——水快凉了。
杨逍垂眸。
他看着自己腰间那枚羊脂玉佩。
那是他二十三年前,殷天正临下山前留给他的。
——不是赠别。
是还礼。
当年他放殷天正走,殷天正什么都没说,只将这枚玉佩解下,放在他掌心。
二十三年了。
他日日佩此玉,时时记得那一夜。
“韦蝠王。”他哑声道,“殷教主他……”
他顿住。
不知该问什么。
韦一笑却替他说了。
“殷天正老了。”
“今年六十七,一双手还是那么稳,鹰爪功还是那么霸道。可他鬓边的白头发,比我上次见他时多了三分之一。”
“他等这个外孙,等了十六年。”
“他不想再等了。”
杨逍沉默。
良久。
他缓缓取下腰间那枚羊脂玉佩。
握在掌心。
玉佩温润,如二十三年那夜一般。
他垂眸看着。
然后,他将玉佩递给韦一笑。
“此玉……请韦蝠王代为奉还殷教主。”
韦一笑没有接。
“你自己还。”
杨逍怔住。
韦一笑看着他。
“二十三年前,你不说。”
“三年前,你不说。”
“一个月前,你还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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