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驿站后山的路窄得不像路。
红鸢走在最前,披风被山风吹得贴在身上,脚下却很稳。她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种地方。
程处默牵着马,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就是你说的私盐道?我怎么看着像野猪踩出来的?”
红鸢头也不回:“野猪不交过路钱,比人走得自在。”
程处默噎了一下,忍不住骂道:“你说话怎么跟周澈一样让人不舒坦?”
裴行简跟在后面,手里捏着一份简略舆图,淡淡道:“能让小公爷不舒坦,说明她说得有用。”
程处默瞪他:“守约,你现在越来越欠揍了。”
裴行简把舆图收起:“等到了广州,小公爷若还有力气,再说这话也不迟。”
红鸢停在一处山坳前,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前方有水声。
山坳尽头藏着一条窄河,河边停着几条乌篷小船。船边有三个赤膊汉子正在烤鱼,旁边堆着几个粗布袋,空气里隐隐有盐腥味。
程处默低声道:“私盐贩子?”
红鸢点头:“岭南盐道上的老鼠。官道被盯着,只有他们能把人悄悄送到广州船厂外水门。”
程处默皱眉:“靠得住吗?”
红鸢轻笑:“靠钱,比靠情义稳。”
裴行简问:“他们知道我们身份吗?”
“不知道,也不能知道。”红鸢看向程处默,“小公爷待会儿别摆架子。你现在不是卢国公府公子,是被债主追得走投无路的北地马贩。”
程处默嘴角一抽:“我像马贩?”
红鸢上下看他一眼:“像欠人钱不还的马贩。”
裴行简很轻地笑了一声。
程处默刚要发作,红鸢已经走下山坳。
三个盐贩见有人来,立刻摸向腰间短刀。为首的独眼汉子盯着红鸢看了片刻,脸色微变。
“红娘子?你不是早死了吗?”
红鸢淡淡道:“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先死?”
独眼汉子咧嘴笑了笑,目光扫过程处默和裴行简:“这几位什么来路?”
“北边来的,急着去广州,走官道会掉脑袋。”
独眼汉子笑容更深:“掉脑袋的路,价钱贵。”
红鸢从袖中取出一颗金珠,抛了过去。
独眼汉子接住,牙一咬,满意地点头:“上船。丑话说前头,半路遇官兵,我不认人;遇水匪,你们自己保命;船翻了,别怨我。”
程处默低声嘀咕:“这买卖做得真痛快,什么都不管。”
红鸢道:“所以他活得久。”
众人上船后,乌篷船顺着窄河悄无声息地往南滑去。
河道两岸全是密林,潮气重得像能拧出水来。北方来的程处默很快受不了,扯了扯领口:“岭南这鬼地方,夜里都闷得慌。”
裴行简低声道:“越靠近广州,黑海商会的眼线越多。小公爷忍一忍。”
程处默哼了一声:“我忍得住闷,忍不住被人算计。红鸢,你最好没带错路。”
红鸢坐在船头,声音从夜雾里传来:“我女儿还在长安宫里,我比你更想把事办成。”
程处默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
到了后半夜,独眼汉子忽然让船停下。
前方河面横着一艘大船,船头挂着两盏红灯。
红鸢脸色微变:“盐道上没有这规矩。”
独眼汉子也沉了脸:“是拦路的。”
大船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前面的船,靠过来查货。”
程处默眼里闪过杀气,手已经按住刀柄。
裴行简低声道:“别急。他们若是普通水匪,不会挂红灯等人。像是在等我们。”
红鸢盯着那两盏红灯,忽然道:“是黑海商会的水标。”
程处默咧了咧嘴:“那就不用装了吧?”
裴行简拦住他:“先看他们要什么。”
大船缓缓逼近。船舷上站着十几名持弩的汉子,为首一人穿着短衫,脖子上挂着黑色贝串。
他目光扫过乌篷船,最后落在红鸢身上。
“红娘子,萨珊主人说,你若肯回头,还能留一条命。”
红鸢冷笑:“替我谢他,命我自己留。”
那人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主人还说,裴行简要活的,程处默可以死,红鸢母女都不必留。”
程处默勃然大怒:“你爷爷在这儿,想让我死,下来试试!”
话音刚落,大船上的弩手齐齐抬手。
裴行简猛地把红鸢拽倒:“趴下!”
弩箭擦着乌篷飞过,船板瞬间被钉出一排黑点。
程处默早已扑出,一脚踏在船头,借力跃上大船。刀光一闪,最前面的弩手惨叫着倒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