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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那根细线,“你们今晚烧仓、劫船、夺塔,死了这么多人,到头来还得靠一座验牌塔给船队开路。秦公若知道你把路也烧断了,会怎么想?”
火官的笑意僵了一下。
就在这瞬间,守塔小吏猛地低头,用牙咬断了自己被缚的手腕绳索,整个人扑向那只潮钟。
火官一脚将他踹开,火把却偏了半寸。
塔下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而是一道铁闸从水下升起,彻底封住了主港东侧水道。
崔芸怔住。
被踹倒的小吏趴在塔顶,嘴角溢血,朝她艰难笑了一下。
“崔大人……潮闸……我关上了……”
火官脸色终于变了。
港外,赵烈主舰上的战鼓骤然停住。
一艘挂着黑龙旗的大船缓缓驶出夜色,船头站着一名身披卢龙军甲的高大男子。他没有再试图入港,而是抬起手,指向验牌塔。
“放火箭。”
数百支燃着火的箭矢,齐齐升上夜空。
“趴下!”
崔芸刚喊出口,板车旁的一名水师“士卒”已经点燃火折,转身就往巷外扑。
弩箭先一步钉穿了他的后背。
那人扑倒在地,火折却飞进车板下方。几名差役冲上去想踩灭,崔芸却猛地喝住他们。
“别碰车!”
她看见板车底部垂着一根浸过油的麻绳,绳子一路绕进军械库外墙。火折落地后,火苗正沿着麻绳往前窜。
崔芸一把夺过旁边士卒的刀,冲上前斩断麻绳。火焰在离车底不到半尺的地方断开,她的手却被溅起的火星烫得发红。
“把这些铁罐抬去空地,用湿沙埋住。所有人分开抬,别挤在一处!”
水师营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运。
崔芸喘了口气,转头看向地上那名中箭的黑衣人。对方还没有死,血从嘴里不断涌出来。他望着崔芸,竟然低低笑了。
“你们来不及了。”
崔芸蹲下身,拽住他的衣领。
“外海那些船,到底是谁在领?”
黑衣人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散乱。
“赵烈……不在船上。船上只有一半人,另一半……已经进城了。”
崔芸手指骤然收紧。
“进城的人在哪里?”
黑衣人盯着她身后,笑意越来越古怪。
“你猜……火从哪里烧,人才会往哪里跑?”
话音刚落,城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港口。
是广州城内。
远处屋脊后腾起火柱,火光照亮半片夜空。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传来,百姓尖叫着从街巷里涌出。原本守在港边的部分兵卒下意识朝城内望去,阵形当即乱了一瞬。
崔芸站起身,脸色发白。
城南是义仓和药库。
那里若烧起来,百姓必乱,官军也必须分兵救火。
海门从一开始就没想用船直接攻下广州。他们要的是把整座城扯成无数块,让每一个人都顾不上另一处。
她转身就走。
“传令城防,南城火场由民壮和衙役先救,水师不得擅离港口。谁私自带兵回城,军法处置!”
一名水师校尉急道:“崔大人,城里烧的是义仓!”
“我知道。”崔芸的声音发紧,“可港口一旦失守,烧的就不止一座义仓。”
她走出营门时,正看见苏定方的亲兵纵马而来。
“崔大人!将军请您立刻去白鹭沙,敌船上钩了!”
珠江口外,战船已撞上暗沙。
最前方那艘挂着赵字旗的大船猛地一震,船底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船上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后面的船便因潮水推挤,接连撞了上来。
海面顿时乱成一片。
埋伏在两侧芦苇荡后的广州水师同时亮出火把。箭雨从黑暗中射出,钉在敌船船帆和甲板上。两艘湿柴船顺流漂下,船上火焰被风吹得极旺,正好封在敌船退路之间。
苏定方立在旗舰上,长刀一挥。
“放火船!登船杀敌!”
数十艘快船从暗处冲出,钩索抛向搁浅的敌船。
铜面人站在主船上,望着四周骤起的火光,终于意识到航标被动过。他一脚踢翻身边的灯架,厉声喝道:“砍旗!弃前船,往南侧突围!”
可南侧水道里,早已横着三艘广州水师战船。
苏定方亲自跃上敌船甲板,一刀斩断扑来的长矛。他身后士卒不断压上,敌船上的黑衣人虽然悍不畏死,却被搁浅和火势困住,阵脚很快崩散。
铜面人被数名亲卫护着往船尾退去。
崔芸赶到时,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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