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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船名、商号和航路有真有假,关键几页更被她改过次序。原本只是为了防备港司失火或水患,没想到今夜竟真派上了用场。
她将副册塞进怀里,又拿起一块第一号船牌。
那块船牌颜色、纹路、重量都与周澈手中那块相近,却少了一道藏在边缘的暗纹。
“何福既然敢要,就让他拿。”崔芸道,“拿得越急,死得越快。”
女吏眼圈发红:“大人,他们会杀人的。”
崔芸停了一下,声音很轻。
“我知道。”
她转过身,眼神却重新硬下来。
“所以我们更得让他们觉得,自己赢了。”
北门战线已经乱成一团。
何福的骑兵冲进半座瓮城,却被苏定方提前布下的拒马堵住。巷道狭窄,骑兵无法展开,前排人马被长枪逼停,后排又不断向前挤压。
苏定方站在车阵后,刀锋已经卷了刃。
一名卢龙军士扑上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在对方肩甲上。鲜血溅到他的脸侧,他连擦都没擦,抬脚将人踹回马群。
“弩手压住门洞!别让他们冲进主街!”
副将捂着腹部跑来,急声道:“将军,西城也有人闹事,说海门的人已经从水路进城。咱们的人被调走不少,再这么耗下去——”
“他们进不了主街。”
苏定方抬头望向北门外。
何福站在后方,脸色已经没有先前从容。北门虽破,广州城却没有像他预想那样立刻崩散。城内百姓在最初的惊慌后,反而开始自发往巷口搬木箱、推石磨。
一个卖鱼的老汉举着鱼叉站在街角,冲着想翻墙的黑衣人狠狠干了一下。
“老子在这儿卖了二十年鱼,你们想烧我家铺子?”
旁边几个伙计也跟着抄起扁担,堵住巷道。
苏定方看见这一幕,胸口压着的那股火终于松了一线。
何福却忽然抬手,命人将囚车推到城门缺口前。
“苏定方!”
他高声喝道:“我数十声。十声之后,你若不撤开拒马,我先杀一车人!”
苏定方的刀握得更紧。
囚车中那些人被拖出来,跪在血泥里。港司主簿已经死了,剩下的人浑身发抖,有个年轻书吏看见城头上的同僚,终于崩溃大哭。
“救我!崔大人会救我们的!”
何福冷笑,抬起刀。
就在这时,崔芸从主街尽头走来。
她没有穿甲,只披着染血的官袍,身后跟着两名捧匣子的吏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何福。”她站在拒马后,扬声道,“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何福眯起眼睛。
“总册?”
“总册,第一号船牌,还有广州港近三年所有暗验记录。”崔芸抬手,露出那本册子和船牌,“你先放人。”
何福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呼吸明显重了些。
他花了这么多人手,烧港、炸城、冒充北军,真正图的便是这几样。只要掌握总册和船牌暗验,三港新令便会形同虚设,海门的船可以重新游走在每一条航线上。
“把东西送出来。”何福道,“我放一半人。”
崔芸冷冷看着他。
“先放所有人。你若还想讨价还价,我现在就把册子烧了。”
何福脸色变幻。
苏定方低声道:“你真要给?”
“拖住他。”崔芸声音极低,“等潮水。”
苏定方心中一动。
何福最终挥了挥手。囚车里的百姓被推开,踉跄着往城内跑。只有两名黑衣人押着最后几个书吏不肯放,显然仍在防备。
崔芸也往前走了几步。
她将木匣放在地上,打开盖子。船牌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铜色,副册边角被风吹起,露出一页页密密麻麻的船名。
何福的眼神彻底钉住了。
“拿去。”
崔芸一脚将木匣踢向城门外。
何福身旁一名亲卫飞快上前,捡起船牌和册子,翻了几页后,朝何福点头。
“是真的,纸张、印记都对。”
何福终于笑了。
“崔大人,你比周澈识时务。”
崔芸看着他,忽然问:“你在广州埋了这么久,知道这几日珠江最危险的是什么吗?”
何福皱眉。
“什么?”
“涨潮以后,白鹭沙的水会退得很快。你们外海那些船,若还想从南侧水道逃,得先过一片泥滩。”
何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远处海面上,忽然亮起三道火号。
三长,两短。
紧接着,珠江口传来隆隆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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