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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鞋底、衣角、住处,凡是近几日从港口搬过货的,一个都别漏。”
苏定方站在城头,望着北门外的骑兵。
“他们故意停着,是在等城里乱。”
崔芸点头:“港里那批人没拿到总册,外海船队也折了大半。海门还敢摆出这副架势,说明他们手里还有一张牌。”
话刚说完,北门外响起一阵马蹄声。
数骑越众而出,为首之人穿着卢龙军将甲,脸上却戴着半张铜面。他停在城下,抬头望向城墙。
“苏将军,崔大人,可敢出来答话?”
苏定方冷冷道:“你是谁?”
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瘦削阴沉的脸。
崔芸见到他,眼神骤然一沉。
“何福。”
福顺号的船主何福。
港司册上那个做瓷器生意的外来商人。
何福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胸前甲胄。
“崔大人记性不错。可惜你查船时太慢,查账时又太细,逼得何某这些生意人没法活。”
崔芸盯着他:“福顺号是你放的火?”
“火是小事。”何福看了一眼广州城内,“真正要紧的是,城里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你们一起死守。”
他抬手一挥,身后骑兵推出来十几辆囚车。囚车里关着的都是普通百姓,有商人、有船工,也有几个穿着官吏服色的人。
其中一辆囚车里,崔芸看见了港司主簿。
主簿双手被绑,脸上满是血,见到崔芸后拼命摇头,像是想说什么。
何福缓缓道:“这些人里,有你们港司的书吏,有城中商会的掌柜,还有几家大船主的家眷。明日天亮前,若广州不开北门,交出三港总册和第一号船牌,我便每隔一刻钟杀十人。”
城头一片死寂。
有人忍不住骂道:“畜生!”
何福却像没听见,只把目光落在崔芸脸上。
“崔大人,你最会算账。你算算看,一本册子值多少条命?”
崔芸的手指掐进掌心。
她没有立刻回答。
城下囚车里,港司主簿忽然挣扎起来。他嘴被布塞着,只能发出呜呜声,身体拼命撞向木栏。何福皱了皱眉,示意手下过去。
那名黑衣人刚靠近,主簿突然一头撞在囚车木柱上,额头鲜血直流。他用满是血的脸蹭掉嘴上的布,嘶声喊道:
“大人!别给他们!城里有内鬼,北门锁——”
一支箭从何福身后飞出,正中他的咽喉。
主簿的声音戛然而止。
崔芸的脸一下白了。
苏定方抬手按住她肩膀,声音低沉:“他提到了北门锁。”
崔芸猛地转头看向城门。
北门的吊桥和门闩都由守军掌控,除非有人提前做了手脚,否则城外骑兵根本不可能轻易破门。
她快步走下城楼,边走边下令:“封住北门内外,所有守门军士原地不动。查门闩、绞盘、吊桥链,谁敢靠近,先拿下再问!”
然而命令刚传到一半,北门方向忽然传来金铁崩裂声。
巨大的门闩从内侧断成两截。
城门下方,一名负责绞盘的军卒满脸惊恐,手里还攥着一枚刚拔出的铜钉。那铜钉上缠着细细的火药引线,已经烧得只剩一小截。
“有人在门闩里埋了火药!”
轰!
北门内侧炸开一片木屑。
厚重城门向内歪斜,外头的何福猛地拔刀,声音穿透夜色。
“开城!”
两千骑兵同时催马前冲。
苏定方一把抓过长弓,箭矢搭弦,连发三箭。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骑兵翻落马下,后方人马却仍如潮水般压来。
崔芸站在北门街口,看着摇摇欲坠的城门,忽然转身冲向港司方向。
苏定方厉声道:“你去哪!”
“去拿册子!”
崔芸回头时,眼中全是血丝。
“他们想要总册,我就给他们一份能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总册!”
港司库房里,女吏仍抱着三港验牌总册。
外头喊杀声越来越近,北门已被撞开一道缺口。城中守军正用拒马和车阵堵路,苏定方亲自带人守在缺口前,战马嘶鸣和兵器碰撞声隔着数条街都能听见。
崔芸推门而入,女吏吓得站起来。
“大人,北门破了吗?”
“还没全破。”崔芸快步走到书案前,抽出最底层的木匣,“把原册带去密库,交给沈万舟留下的人。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能碰。”
女吏怔住:“那您拿什么出去?”
崔芸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本封皮几乎一模一样的册子。
这是她半月前命人抄录的副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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