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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火油,全藏在运往宫中的炭船里。
秦公已经不需要靠假信夺三港了。他是要借通州水路,往长安送一把火。
“你想在城里动手。”周澈缓缓道。
秦公笑了笑:“周少卿终于明白了?”
“这些兵器送不进皇城。”武媚忍不住开口,“内河沿岸有巡检,宫门有禁军。你就算买通几个人,也不可能把这么多东西藏进去。”
秦公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讥讽。
“小姑娘,兵器进不去,人可以进去。明日是冬祭,各署、各坊、各军都会往宫城附近调人。只要有人拿着真的文书、真的船牌、真的官印,谁又会一袋一袋拆开炭船查?”
周澈心中一沉。
冬祭。
百官入朝,禁军换防,皇城内外最乱的一天。
秦公抬手,身后黑衣人将一只木匣放在船栏上。匣子打开,里面赫然摆着数十块已经制好的船牌,还有一枚刻着“东宫内运”的铜印。
“把北海账册交出来。”秦公道,“你和你的人离开通州,我让裴行简活着回去。明日之后,长安会发生什么,也与你无关。”
周澈没有回答。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落在湿透的蓑衣上。
秦公皱了皱眉:“你还想拖?”
“我在想一件事。”周澈抬眼看他,“你父亲当年把周家当成运账的船。你如今把整座长安当成一艘船。可船一旦烧起来,火可不会只烧别人。”
秦公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放箭。”
炭船上的黑衣人齐齐抬弩。
周澈猛地将武媚推到货堆后,自己翻身踢翻一排炭袋。炭灰和雨水混成黑泥,挡住了第一轮箭雨。贺平带人从河道侧面杀出,钩索飞上船栏,数名登州水手顺着绳索攀上炭船。
“护住少卿!”
喊杀声骤然炸开。
武媚缩在炭袋后,手指碰到一截湿透的麻绳。她顺着绳子看过去,发现每艘炭船之间都用细索相连,索上沾着极重的火油味。
秦公要烧的不是一艘船。
他要把整条停泊在北仓外的运船都点着,再借风火逼入内河。
“周大哥!”武媚大喊,“船底有引线!”
周澈回头时,秦公身边一名黑衣人已经举起火折子。
火光亮起的刹那,一支箭从雨中破空而来,正中那人手腕。火折子脱手落入河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苏定方的声音从码头高处传来。
“秦公,通州河道已经封了,你还往哪儿走?”
数百名广州、登州士卒从仓墙后涌出,弩机对准河面。秦公目光终于变了,他显然没料到苏定方能这么快赶到。
可就在众人以为局势已定时,秦公忽然一把抽出短刀,割断了裴行简身上的锁链。
裴行简失去支撑,直接坠向河中。
“老裴!”
周澈冲到船边。
秦公的船趁乱后退,船尾水下竟早已连着一条暗渠。船身猛然一沉,钻入北仓下方的涵洞。
周澈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冰冷河水。
武媚扑到船边,脸色瞬间惨白。
河面翻涌,裴行简被铁链拖着迅速下沉。周澈在水中追上他,一刀斩断缠在他脚上的铁环,拽住人往上游。
两人刚浮出水面,北仓地下便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暗渠入口被炸塌了。
秦公逃了。
但崩塌的石块之间,缓缓浮出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东宫内侍的衣服,腰间挂着一块染血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字。
“明日。”
冬祭当日,长安大雪。
天还未亮,朱雀大街上便已车马不断。百官的车驾、各坊运送祭品的牛车、禁军巡街的马队,将通往宫城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周澈站在通州北仓临时搭起的屋檐下,手里捏着那块从尸体上取下的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巳时三刻,玄武水门。”
裴行简坐在火盆旁,刚换下湿衣,脸色仍有些发白。他喝了一口姜汤,皱着眉道:“秦公跑不了多远。北仓的暗渠通向西坊废河,苏将军已经带人去搜。可他要是真进了城,咱们总不能带兵闯宫门。”
崔芸站在窗边,看着漫天大雪。
“东宫内侍死在北仓下,说明有人已经先一步替秦公打通了宫里的路。玄武水门靠近内苑,平日运送冰、炭和杂物的船都会从那里入宫。”
武媚将一叠通州运单摊在桌上,一张张比对。
“昨夜截下的炭船有十三艘,可北仓记录里,今早还有三艘船已经过关了。”她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船上的货写的是祭祀用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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