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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翻上船栏,一刀逼退旁边的黑衣人,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少卿,火油烧起来了!”
周澈一脚踹中周衡胸口,转身劈开箱盖。
浓烟冲出。
箱中没有兵器,也没有金银,只有一具穿着内侍服饰的尸体。尸体双手被缚,胸前插着一把短刃,怀里还抱着一卷明黄色绢帛。
贺平脸色骤变:“这是东宫的人!”
周澈扯出绢帛,展开一看,眉头猛地压下。
那是一封盖着太子印玺的密诏。
诏书上写着,太子病重,自请监国之权暂交秦公,命其整肃京畿水运,缉拿勾结海寇的周澈及其同党。
武媚刚才说得没错。
东宫的令来得太快,因为这封密诏早已准备好了。太子中毒只是开头,真正想要的是借太子的名义夺取城内外水路与禁军调度权。
周衡捂着胸口从甲板上爬起来,望向密诏的眼神有一瞬复杂。
“你现在明白了。”他说,“秦公从来没想过只要三港。他要的是长安的喉咙。”
“你知道诏书的事。”
“我知道得比你早。”周衡声音低下去,“可我没想到,他会连太子都下手。”
船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火势沿着箱角的油布窜向第二口箱子,几名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跳河逃命。周澈挥刀砍断绑箱的绳索,将第二口箱子推入水中。
第三口箱子却在船身倾斜时滑向船尾。
周衡猛地扑过去。
“别碰!”周澈喝道。
周衡已经掀开了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支短弩,弩槽中装的却不是寻常箭矢,而是细如竹针的乌黑毒针。箱底还压着一张名单,上面写着冬祭后将调往各坊的禁军校尉姓名。
周衡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们要换防。”他喃喃道,“秦公要借太子病重,把城防全换成他的人。”
周澈一把夺过名单。
名单最末一行,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玄武门守将,程文晟。
而在名字旁边,有一道鲜红的批注。
“午时前,开门迎驾。”
船外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隔着半落的铁闸,周澈看见河岸上出现了一队重甲骑兵。为首之人披着东宫侍卫统领的甲胄,手持令旗,身后跟着数百名禁军。
他抬起令旗,冷冷开口。
“奉监国令,水门逆党就地格杀。弓弩手,放箭。”
箭雨压下时,周澈抓起燃烧的箱板挡在身前。
贺平带人躲到船舱后,木板被箭矢射得砰砰作响。周衡站在原地,像是还没有从名单的震动里缓过来,一支箭擦过他肩头,带出一蓬血花。
“躲下!”周澈一把将他拽进舱门。
周衡踉跄着撞上舱壁,低头看见肩上的血,忽然笑得有些发冷:“你还救我?”
“你死了,谁来认这些旧印和旧路。”
“周少卿,你这人真会算账。”
“彼此彼此。”
船外的箭雨稍停,重甲统领的声音再次传来:“周澈,交出密诏与逆犯周衡,本将可以留你全尸。”
周澈从舱窗望出去。
河道被铁闸封死,前后都是禁军。无旗船已开始进水,火焰舔上船帆,留在船上只会被困死。
贺平压低声音:“少卿,船底有暗舱,能下水。可这河道口全有人守着,下去也游不出去。”
周衡靠着舱壁,沉默了片刻。
“有条路。”
周澈看向他。
“玄武水门下有旧排水渠,前朝修的,后来宫城扩建,入口被堵在河底。周家以前替内廷运过漕粮,我见过旧图。”周衡抬起头,“那条渠通向内苑西侧的废井。要进去,得先潜过铁闸底下。”
贺平骂了一句:“这冰水里潜过去,跟送命有什么分别?”
“留在这儿才是送命。”周澈道。
周衡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真要进宫?现在宫里到处都在抓你。”
“密诏在我手上,名单也在我手上。秦公想拿玄武门,宫里总有人会挡他。”
船身忽然猛地一震。
岸上的重甲兵已经放下数只火筏,火筏顺水撞来。船尾的火势顿时更大,浓烟灌入舱中,呛得人睁不开眼。
周澈将密诏和名单塞进油布袋,绑在胸前。
“贺平,你带人从西岸上去,去找崔芸和武媚。告诉她们,京兆府未必可信,让她们先去大理寺找沈少卿。”
“少卿,你呢?”
“我和周衡进宫。”
贺平还要反对,周澈已经拔刀砍开船底暗舱的木板。冰冷河水瞬间涌入,火光映在黑水上,像一片翻滚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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