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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站在舱口,没有立刻跳。
“周澈。”他忽然道,“当年你父亲死前,留过一句话。”
周澈动作顿住。
“他说,账可以沉,路不能断。”周衡盯着他,“我以前不明白。现在看见这份名单,我才知道他想留的路,和我想的根本不一样。”
船外传来火筏撞击声。
周澈没有追问,只道:“活着出去,再把话说完。”
两人同时跃入河中。
冰水像刀一样割过皮肤。周澈闭住气,顺着周衡指的方向潜下去。铁闸下方果然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水流急得几乎将人卷走。
周衡先钻过去,回身伸手拉了周澈一把。
两人穿过铁闸时,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黑影。
一具尸体正被水流冲来,腰间系着东宫内卫的铜牌。尸体手里死死攥着半截白绢,绢上用血写着几个字。
“太子未中毒,人在观星台。”
周澈浮出水面,呼吸骤然一紧。
观星台在内苑最高处。
而午时将至。
废井出口藏在一座荒置小院里。
周澈和周衡从井中爬出时,衣袍已经湿透。远处宫钟接连响起,声音比往日急促许多。内苑的禁卫正往东宫方向奔走,雪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脚印。
“太子没中毒,外头为何会传成这样?”周衡喘着气问。
周澈拧干袖口的水,抬头望向远处高台。
“有人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太子倒下了。朝臣会乱,禁军会换防,秦公拿着密诏就能进宫。”
“可太子若还活着,秦公的诏书撑不了多久。”
“所以他把人困在观星台。”
周衡的脸色更沉。
两人刚走出荒院,前方回廊忽然转出一队内侍。为首的老太监捧着药匣,身后跟着四名持棍小内侍,看见周澈时竟没有惊叫。
老太监停下脚步,盯着他胸前露出的一角油布。
“周少卿?”
周澈手按刀柄:“你认得我?”
“老奴姓许,在东宫伺候了二十年。”老太监声音沙哑,“太子殿下让老奴来找能从水门进来的人。老奴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
周衡冷声道:“你凭什么证明?”
许内侍从药匣夹层取出一块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的白鹤,背面有一道浅浅刀痕。
周澈认得那道刀痕。数月前太子微服查案时,曾与他在城南酒肆交手,玉佩就是那时被刀锋划过。
“殿下在哪里?”周澈问。
“观星台顶层。”许内侍眼眶发红,“昨夜有人借送药之名入东宫,殿下察觉不对,命老奴暗中转移。谁知观星台的门已经被人从外头锁住,守卫也全换了。”
“秦公的人?”
“有些是,有些未必。”许内侍苦笑,“他们拿着东宫令,谁敢不听。”
周澈取出密诏递给他。
许内侍只看了一眼,手便抖起来:“这印……这是太子殿下半月前丢失的私印。殿下以为只是宫人失手,没想到……”
“印能伪造,太子还活着的消息却压不住。”周澈道,“带我去观星台。”
许内侍领着他们穿过数道回廊。越靠近观星台,巡逻的禁卫越多。周澈借着雪幕避开两队人,周衡则熟练地带他们绕进一条狭窄的夹道。
“你连宫里的路都熟。”周澈低声道。
周衡没有看他:“秦公让我进过一次宫,替他查旧档。那时候我还以为,他真想翻周家沉船案。”
“你后来发现了什么?”
“他想找的,从来不是沉船案。”周衡停了停,“他在找一份旧图。图上标的是宫城水道和各处暗仓。”
周澈心中一震。
秦公在海上经营多年,手里有船、有牌、有私兵。如今再拿到宫城水道图,便能绕开正门,把人手送进最要紧的地方。
观星台已经近在眼前。
台下站着两排禁军,领头之人正是玄武门守将程文晟。他手握长枪,身旁摆着一口铜钟,钟旁放着三支燃着的信香。
周澈看见那三支香,脸色微变。
信香燃尽,便是午时。
程文晟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命人搬来一架云梯。
许内侍失声道:“他要上台!”
周澈一把按住他:“台上有多少人?”
“太子身边只剩两名侍卫,门从外面锁死了。”
周衡盯住程文晟,缓缓抽出短剑。
“我去引开他。”
周澈看向他:“你挡不住一队禁军。”
“我没打算挡太久。”周衡扯下湿透的外袍,露出里面那张一直贴身藏着的白面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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