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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都以为白面人是海门的鬼。那就让这只鬼,再替你开一次路。”
他说完,戴上白面具,翻过夹道矮墙。
片刻后,观星台西侧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禁军跌进雪地,胸前插着短剑。白面人站在墙头,声音冷得像风。
“程文晟,秦公让你午时开门迎谁?”
程文晟猛然回头,脸色大变。
“周衡!”
程文晟的枪尖直指白面人。
“给我拿下!”
台下禁军立刻分出大半,朝周衡围去。周衡站在墙头没有退,短剑一转,削断了旁边悬着的宫灯绳。数十盏铜灯砸进雪地,火油四溅,逼得禁军一阵混乱。
周澈趁机从夹道冲出。
他身上还穿着湿透的黑衣,雪水和河水混在一起,脚步却没有丝毫迟滞。两名守在台阶前的禁军迎上来,周澈用刀鞘格开长枪,肩头撞入其中一人怀中,将人撞得滚下石阶。
另一人想吹哨示警,许内侍从后面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周少卿,快上去!”
周澈踏着石阶往上冲。
观星台高七层,每层都挂着风铃。风雪穿过铃铛,声响凌乱急促。第三层时,周澈听见下方一声闷响,回头便看见周衡被程文晟一枪扫中腰侧,整个人撞上石栏。
白面具摔落在雪里,裂成两半。
程文晟提枪逼近,冷笑道:“你以为戴张面具,就还能吓住谁?”
周衡撑着石栏站起,嘴角淌血,却抬手擦了一下。
“吓不住你也够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短哨,用尽力气吹响。
哨声尖利,穿透风雪,直传向玄武门方向。
程文晟脸色骤变。
周澈也明白过来。周衡是在给城外或水门外的人报信。
几乎同时,宫城北面传来沉闷的号角。
一道又一道。
那是城门开启时的号声。
午时到了。
周澈冲上观星台顶层,台门果然被粗大铁链锁住。他挥刀连砍三下,铁链断裂,木门被一脚踹开。
屋内炭火未熄,太子坐在窗边,脸色苍白,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他身旁只剩两名侍卫,其中一人胸口染血,仍握着刀守在前面。
“殿下。”周澈单膝落地,将密诏举起,“宫外有人假传监国令,程文晟已在玄武门开门。”
太子接过密诏,目光扫过内容,手指慢慢收紧。
“秦公呢?”
“尚未现身。但他的人已经动了。”
太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虚弱被压了下去。
“许安。”
许内侍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在地上。
“奴才在。”
“取孤的金令,传旨给左右羽林卫。程文晟叛乱,立刻封玄武门,凡持东宫内运印者,全部扣下。”
许内侍刚要领命,观星台下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喊杀声。
周澈冲到窗边。
玄武门方向,城门确实已经打开一道缝。门外没有大军,只有十余辆盖着厚毡的运货车正飞快驶入。车轮压过积雪,车上挂的全是“冬祭贡物”的木牌。
可其中一辆车的毡布被风掀开一角。
下面露出的,是一排排黑色陶罐。
火油。
而车队最前方,一人骑在黑马上,披着寻常商贾的灰氅,抬头望向观星台。
秦公终于进城了。
他身后跟着的,不是兵马,而是一辆蒙着白布的囚车。
囚车里坐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中年人,双手被铁链锁住,抬起脸的瞬间,周澈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脸,他只在周家旧画像上见过。
周衡站在台下,隔着漫天风雪看向囚车,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澈,那是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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