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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卷过观星台,囚车上的白布被掀起一角,又重落下。
周澈扶着窗棂,指节一寸泛白。囚车里的人鬓发凌乱,脸颊深陷,左眉骨上那道旧疤却清晰得刺眼。周家祠堂那幅画像里,父亲也是这样微蹙着眉,像在看一笔怎么也对不上的旧账。
“周怀川。”秦公坐在马上,抬眼望向高台,“二十年不见,令郎倒是比你当年更会惹麻烦。”
囚车里的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越过层风雪,落在周澈身上。
他嘴唇颤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几乎散在风里。
“澈儿,别下来!”
周澈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脚下已经向前迈了半步。太子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掌心用力,声音压得极低:“秦公把人摆在这里,就是等你乱。”
“殿下,他是我父亲。”
“孤知道。”太子看着台下,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所以更不能让他白受这二十年的罪。”
秦公抬起手,车队在玄武门内缓停住。十余辆贡车排成一线,厚毡下露出黑陶罐的轮廓,油味被北风吹上观星台,熏得人喉咙发紧。
“殿下昨夜受惊,城中谣言四起,臣心中不安。”秦公笑得很平和,“臣已替殿下清了水门逆党,也带来了周家旧案的要犯。只要殿下交出羽林调令,回东宫静养,今日这场乱子,总能平稳压下去。”
太子向前一步,手里攥着那封假密诏。
“你拿孤丢失的私印伪造监国令,调动禁军,私放车队入宫。秦公,这份安稳,孤受不起。”
台下安静了一瞬。
程文晟握枪站在石阶旁,脸色阴晴不定。周衡靠着断裂的石栏,腰侧的血已经浸透衣袍。他低头看见周澈的目光,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秦公却像早料到会有这句话。他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绢,朝身旁亲卫递去。
“既然殿下不肯信臣,那就请周大人说几句。二十年前周家沉船一案,究竟是谁暗通海寇,私运禁物?”
亲卫一鞭抽在囚车铁栏上。
周怀川被震得撞向车壁,却没有看秦公。他盯着观星台下第三辆贡车,忽然用尽力气撞开囚车木栏,半个身子探出来。
“第三车!车底有引线!”
秦公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周怀川,你还是管得太多。”
又一鞭落下。周澈拔刀的瞬间,周衡已经先动了。
他从石栏翻下,带着满身血扑向台阶。程文晟横枪截住,枪杆砸在周衡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周衡踉跄半步,短剑却贴着枪杆滑过去,在程文晟掌背上划开一道血口。
“周澈!”他咬着牙喝道,“车底那根线,通着宫里的暗河!”
太子脸色骤变,立刻转身喝令:“传孤金令,封玄武门!弓弩手上城墙,所有贡车就地扣下,谁敢再向前一步,格杀!”
许内侍跌撞捧来金令。台下几名禁军刚要领命,程文晟忽然抬枪,一枪挑飞了令牌。
金令落进雪里,滚到贡车前。
程文晟捂着流血的手,眼底那点迟疑彻底没了:“殿下受逆党蒙蔽,末将不能奉令。”
“你还真敢反。”太子声音不高,字压着怒火,“程文晟,你可想清楚了。”
“末将只认监国令。”
话音落下,第三辆贡车下方猛地亮起一点火星。
一根浸透火油的引线在雪地里迅速燃烧,火舌贴着车轮钻入车底。周怀川疯狂拍打着铁栏,嗓子几乎喊裂:“那下面连着旧水道!火一进去,整座宫城都会烧起来!”
秦公勒转马头,隔着风雪朝周澈看了一眼。
“令尊当年守不住船,今日也未必守得住这座宫城。”
引线烧到了尽头。
第三辆贡车底下,骤然传出一声闷响。
贡车轰然炸裂,黑陶罐碎成满地残片。火油顺着雪水往石阶下淌,眨眼便烧成一片翻卷的火墙。
禁军被逼得后退,马匹受惊嘶鸣,几辆贡车撞在一起,车辕断裂声混着喊杀声,整个玄武门前乱成一团。
周澈从观星台上冲下来时,周衡正被程文晟逼在墙边。
程文晟的枪尖抵住周衡胸口,冷道:“海门的白面鬼,也会为了周家人拼命?”
周衡嘴角带血,手里短剑已经卷了刃。他看见周澈赶到,忽然抬脚踹向墙边铜灯。铜灯翻倒,火油泼了程文晟半身。程文晟急忙后撤,周澈趁势一刀劈开两人之间的长枪。
“还能走吗?”周澈扶住周衡。
周衡推开他的手,喘了两口气:“你爹被他们往北边拖了。秦公的人要进暗河,别让他先到水枢。”
“你怎么知道水枢在哪儿?”
“我替他找过图。”周衡看着那片烧红的雪地,声音发沉,“图是残的,我当时以为他想找旧档。现在想,他早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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