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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手里攥着火折子,周衡半跪在他对面,短剑撑着地面,肩头和腰侧都在流血。
“把钥匙扔过来。”秦公道,“不然我点火。闸下水道一旦烧穿,北苑、太庙、玄武门,全要陪着一起塌。”
周澈握着铜钥,没有立刻动。
周怀川看着他,声音很轻:“别扔。”
“爹。”
“账册你拿到了?”
周澈点头。
周怀川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被血和污泥盖住,却依稀还是画像里那个沉稳的中年人。
“那就够了。周家沉了那么多人,总得有个结果。”
秦公不耐烦地皱眉:“父子情深的戏,留到黄泉再演。”
火折子擦出火星。
周衡猛地起身,扑向秦公。秦公早有防备,短剑反手刺入周衡腹侧。周衡闷哼一声,却没有退,双手死扣住秦公握火折子的手。
“周澈!”他嘶声喝道,“关闸!”
周澈冲向闸机,铜钥插入锁孔的瞬间,秦公一脚踹开周衡,火折子脱手飞出。
火星落在火油上。
轰的一声,烈焰沿着地面扑开。
周澈扳动闸机,铁链在火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第三道闸缓落下,激流被截断,水势猛地倒卷,将燃烧的火油冲向河道中央。
周怀川脚下的铁柱被火烧断,整个人朝水里栽去。
“爹!”
周澈扑到岸边,抓住父亲手腕。冰水没过手肘,周怀川的身体沉得厉害。秦公趁乱跳上一艘系在岸边的小舟,撑篙便往闸门缺口冲去。
周衡捂着伤口,踉跄追到岸边,抄起一柄短弩。
他没有瞄准秦公。
弩箭射断了小舟的缆绳。
失去牵引的小舟被倒卷的急流横着拍向铁闸,船头轰然撞碎。秦公被掀进黑水里,只来得及伸手抓住一截断木,转眼便被水流卷入闸下。
水面翻涌片刻,渐只剩碎木和火油残焰。
贺平带人赶到时,周澈已经将周怀川拖上岸。周怀川浑身湿透,伤口被火燎得发黑,却还死护着周澈怀里的账册。
“周衡!”武媚冲到不远处,声音忽然变了。
周衡靠在石柱旁,腹侧的血染红了积雪。他看见周澈望来,抬手指了指账册,喘息着笑道:“最后一页……你还没看。”
周澈翻开账册最末一页。
前面密麻记着海门船期、私盐去向、禁军换防,最后却只有一行新添的字,墨迹尚未干透。
“正月初三,海门主船入京,奉迎旧主。”
字迹旁边,盖着一枚从未见过的印。
印上只有一只展翅的白鹤。
周怀川看见那枚印,脸上的血色一点褪尽。他挣扎着坐起,盯着北面黑沉的河道,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这枚印,二十年前就在沉船的舱底出现过。”
远处风雪未停。
玄武门外,一声遥远的船号穿过夜色,缓传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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