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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过一阵。”
周怀川双目赤红,拐杖重砸在石地上。
“你可惜的,是少了一个替你记账的人。”
萧景珩的笑慢淡了。
“你记得太多,才会落到今天。”
周澈挡在父亲前面:“沉船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景珩没有回答他,只朝身后看了一眼。
秦公从船舱中走出,衣袍仍湿着,肩头被水流划开的伤口已经用布草包住。他手中提着一颗血淋的人头,随手扔在甲板上。
那是高总管。
“殿下,水廊已经通了。”秦公擦去手上的血,语气平静,“皇帝身边的人,清得差不多了。”
萧景珩看着他,轻点头。
“那便去见孤那位皇弟。”
周澈瞳孔微缩。
秦公却忽然抬起手,船头两侧的暗舱同时打开。十余名黑衣人推着一架弩车出来,弩车对准的不只是岸边众人,还有宫城北墙。
箭矢前端裹着油布。
秦公望向周澈,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周少卿,北门的火还没烧完。你若想救人,就别只盯着这条船。”
弩车轰然震响。
燃火的巨箭越过宫墙,直射长生殿方向。
火箭落入宫墙后的那一刻,北苑上空炸开一团赤红。
周澈没再追船,转身便往长生殿奔去。周怀川腿脚不便,仍撑着拐杖跟在后头,许内侍急得直掉眼泪,几次想扶他,都被他挥开。
“水廊的闸门有三道。”周怀川边走边喘,“第一道在北苑,第二道在长生殿后殿,第三道连着御池。秦公开了暗渠,船能进来,人也能进来。”
周衡从侧巷里冲出来,半边衣袍全被血染透。
他手里还攥着一块撕下来的船帆布。
“船尾的铁索断了,白鹤领船卡在第二道闸外。可萧景珩和秦公已经换小舟进了水廊。”
贺平看着他几乎站不稳,气得脸都黑了。
“你到底怎么活着回来的?”
“船上有个老熟人。”周衡扯开帆布,里面包着一串钥匙,“陆七想给我补一刀,我先把他扔进水里了。”
长生殿外已经乱成一片。
宫人抱着东西四散奔逃,殿门前横着两具羽林卫的尸体。御池边的小舟靠在石阶上,船里坐着萧景珩,秦公则站在殿门前,手里提着皇帝的玉符。
守在门外的禁卫统领跪在地上,额头满是血。
“秦公,陛下病中,任何人不得擅入!”他咬着牙道。
秦公将玉符递到他眼前。
“高总管奉陛下口谕,召宁王入殿。你要抗旨?”
统领盯着那枚玉符,手指微发抖。
太子的声音忽然从长廊尽头传来。
“孤倒想知道,高总管什么时候成了死人也能传旨的人。”
秦公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太子带着羽林卫大步而来,甲胄上还带着北门的雪。他身后押着数名叛乱禁军,程文晟也被拖在其中,脸色灰败。
萧景珩缓从小舟上站起。
两位东宫血脉隔着御池相望,一人披甲提剑,一人白氅曳地。
“景琰。”萧景珩先开了口,“你小时候,孤还抱过你。”
太子握剑的手没有松开。
“皇叔若真念旧情,二十年前便不会让海门替你藏私兵,更不会让秦家的人烧沉周家的船。”
萧景珩目光微沉。
“先帝听信谗言,废孤东宫之位,逼孤离京。那些船上的东西,是孤留给自己保命的兵甲。周怀川奉命运货,却临时改了航线,想把账册送回京城。孤不杀他,死的人便是孤。”
周怀川拄着拐杖,一步走到御池边。
“你把船上三百七十六人都算成了该死的人。船沉以后,秦家还追杀逃上岸的船工。你怕的从来不是账册,是账册里那笔卖关隘图给北狄的银子。”
萧景珩脸色终于变了。
秦公忽然笑出声。
“周大人,您到现在还想替谁讨公道?”
他抬手一挥,殿门内传来一声闷响。
两名黑衣人拖着一个披着明黄寝衣的人走出来。皇帝脸色灰败,显然刚从病榻上被惊醒,手腕上缠着铁链,胸口剧烈起伏。
太子眸色骤冷。
“放开父皇。”
秦公把短剑横在皇帝颈侧,慢条斯理地道:“殿下,把剑放下。今夜这座宫城里,谁手里有玉玺,谁才说得上话。”
萧景珩盯着秦公,眉头慢拧起。
“玉玺在长生殿内,你挟持陛下做什么?”
秦公回头看他,眼神里再没有半点恭敬。
“王爷,您真以为我辛苦二十年,只为了送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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