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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台的铜钟一响,东市上空像被谁按住了。
原本奔逃的人群停在半街,连受惊的马都僵着四蹄。只有北河的水还在往前冲,撞着残破水门,发出沉闷的回声。
江述低头看手机。
那行字闪了几次,又慢慢淡下去。屏幕左上角依然没有信号,电量却从原先的红色一格,莫名跳成了百分之六十七。
周澈伸手按住他的肩伤,见血还在往外渗,脸色越发难看:“先去医馆。”
“没时间。”江述把手机塞回口袋,“陆长庚跑了,带着陨铁,司天台还在响。你现在让人封住东市所有通往高台的路,再派人去宫里报信。”
“你以为我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发号施令?”
江述抬眼看他,肩上的疼痛让声音有些发紧:“那你就当我在求你。陆长庚二十年前掉到这里,他等了这么久,连整座东市都敢烧,绝不会只是为了回家看看。”
周澈盯着他片刻,忽然松开手,转身喝道:“封街!司天台方圆三里,许进不许出。派快马进宫,请太子调玄武门弩手封住台顶。”
一名校尉迟疑道:“少卿,司天台归钦天监管辖,咱们这样闯进去……”
“出了事我担。”周澈的声音冷硬,“再废话,留你在这儿守粮仓。”
苏蘅从倒塌的货架后走出来,手里攥着那支从黑衣人身上拔下的弩箭。箭杆乌黑,尾羽却染着一圈细细的银粉。
“这不是白鹤船队的人。”她把箭递给周澈,“秦家暗卫用的箭,箭簇里掺过陨砂。陆长庚在城里的手,恐怕比我们知道的多。”
周澈捻着箭杆,眉头压低:“秦家?”
“秦氏掌司天台祭器,也管京中陨铁买卖。”苏蘅说,“当年陆长庚刚落在海门,最先收留他的就是秦家。”
江述想起黑船上那些火油桶,心里沉了下去。陆长庚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把能用的人、能走的路、能炸开的门全算了一遍。
众人赶到司天台外时,台门已经大开。
这座高台建在东市北侧,平日里只供钦天监观星祭天,白石台阶足有百余级。此刻台阶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名守卫,伤口不深,却都昏迷不醒。空气里有股极淡的甜腥气,像烧焦的药草。
周澈俯身摸了摸一名守卫的脉搏:“迷药。”
“火油、陨铁、迷药,他准备得真周全。”江述望向台顶,“你们这里的司天台,有地下入口吗?”
苏蘅脸色发白:“落星井就在台下。不过井门每逢大祭才开,钥匙由秦家和钦天监各掌一半。”
“今天他连钥匙都不用了。”
江述刚说完,台顶骤然亮起一道白光。
那光不像火,也不像雷,从云层中笔直落下,穿过高台中央的观星盘。整座司天台轻轻一震,白石缝隙里渗出幽蓝色的微光。
台内传来齿轮转动的巨响。
周澈拔刀:“上。”
三人带着羽林卫冲上石阶。刚过半数,台顶忽然滚下一枚青铜圆球。圆球撞上台阶,外壳裂开,浓白烟雾瞬间铺散。
“退!”周澈一把拽住江述。
烟里却传来几声闷响。羽林卫最前方两人倒了下去,脖颈上各插着一根细针。苏蘅咬住衣袖,低声道:“有埋伏。”
江述贴着石栏往上看,烟雾中隐约站着几个人影。他们穿着司天台祭官的黑袍,手里却都握着弩机。
陆长庚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隔着烟,仍旧温和得令人不适。
“江述,别往上走了。你那部手机既然能开机,应该已经告诉你,原来的世界出了事。”
江述没有答话。
“你想知道飞机为什么会掉下来吗?”陆长庚停了停,“上来,我给你看。”
周澈侧过脸:“别信他。”
江述看着台顶那道越来越亮的白痕,忽然从地上捡起一面倒下的木盾,朝左边石阶猛地扔去。
弩箭立刻追着木盾射出,暴露了烟中位置。
“右侧三人,左侧两个。”江述低喝,“周澈,压住左边。苏蘅,跟我冲右边。”
周澈没有问他怎么算出来的,抬手便令弩手放箭。箭雨穿进烟雾,祭官们的惨叫顿时响起。江述和苏蘅借着空隙冲上台顶,却发现中央观星盘已被掀开。
盘下露出一口漆黑的井。
井口周围嵌着九道铜轨,青铜巨环正立在其中一道轨上,陨铁被放在环心。陆长庚站在井边,身后还有一名白发老人。
老人穿紫色祭服,手里捧着半块玉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秦监正。”苏蘅的声音发冷。
白发老人看了她一眼,苦笑道:“苏家丫头,你父亲当年若肯听陆先生的话,也不会死在海门。”
苏蘅手里的短刀猛地出鞘:“你还有脸提他?”
陆长庚抬起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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