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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
卫生间是第二个重点。
他走进去,首先注意的是垃圾桶——一个锃亮的不锈钢垃圾桶,里面已经套好了新的垃圾袋。
但昨天的垃圾还没来得及清理。他戴上从浴室柜里找到的一次性手套,蹲下身,开始翻检。
空酒瓶、用过的纸巾、撕开的避孕套包装……然后,在底层,他摸到了一个硬质的小盒子。
掏出来,是一个铝塑板包装的药盒。上面的文字是英文,但他看得懂:“Oral traceptive”(口服避孕药)。已经拆封,板上的药片少了三粒。
陈清泉盯着这盒药,眼神越来越冷。
避孕药。进口的。昨晚那个女人吃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清泉——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不仅嫖娼,还准备了避孕药,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更意味着,那个外国女人很可能不是普通的妓女,而是有组织的、专门服务于特定客户的“高级伴游”。
他把药盒也揣进口袋,起身走到马桶边,按下冲水键。水流旋转着将那些污秽的证据卷走,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冲不掉的。
接下来是衣柜。
巨大的红木衣柜,占据了一整面墙。拉开,里面挂满了衣服:几套法官制服,熨烫得笔挺;几套西装,都是名牌,阿玛尼、杰尼亚;还有休闲装、运动服,甚至有两件真丝睡袍。
陈清泉一件件地检查。
西装内袋、裤子口袋、外套夹层……什么都没有。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一个在床头柜设暗格的人,会在衣柜里不留任何秘密?
他蹲下身,看向衣柜底层。那里整齐地码放着鞋盒,大约有七八个。他一个个打开,里面都是皮鞋,擦得锃亮。
但当他把所有鞋盒都搬出来后,发现底板的颜色有一块略微不同——大约三十厘米见方的一块,颜色比周围深一点点,像是经常被掀开。
他用手指抠住边缘,用力一掀。
底板松动了。
下面不是实心木板,而是一个隐藏的夹层。夹层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巴掌大小的牛皮笔记本,棕色封皮,没有任何标识。
陈清泉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拿起笔记本,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晨光更亮了些,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手上,能看清笔记本封皮上细密的纹路。
翻开第一页。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行用黑色钢笔写的小字:
“有些事,不能记在脑子里,也不能忘在肚子里。”
字迹工整,甚至有些娟秀,和陈清泉那张油腻的脸完全不搭。但王宗义认得这种笔迹——他在法院卷宗里见过陈清泉的签名,就是这个字迹。
他继续往后翻。
笔记本里记录的内容很杂,有些是日程安排,有些是电话号码,有些是金额数字。但越往后,内容越触目惊心。
2013年8月12日:丁市长牵线,李老板的案子撤诉。收字画一幅(徐悲鸿仿品,但仿得不错)。
2013年9月5日:光明区王副区长儿子醉驾案,判缓刑。其父送来现金二十万,存香港账户。
2013年10月8日:丁市长介绍钱胖子(港商),批光明路地块司法拍卖“指导价”。钱胖子承诺事成后分三成利润。需注意:该地块涉及大风厂工人股权纠纷,敏感。
看到“大风厂”三个字,陈清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前世,他跳楼前处理的最后一个案子,就是大风厂股权纠纷的衍生诉讼——工人们告山水集团非法侵占股权,但案子在法院拖了两年,始终立不了案。
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早在2013年,这块地就已经被盯上了。
他继续往下看。
2013年10月15日:祁厅司机送来金条两根(说是老家特产)。转达祁厅意思:赵公子(瑞龙)的案子要“快办快结”。备注:赵公子涉及澳门洗钱,证据确凿,难办。需找替罪羊。
祁厅。祁同伟。省公安厅厅长,汉东省政法系统实权人物之一。陈清泉在律师时代就听过这个名字,传闻此人手眼通天,黑白通吃。
而赵公子——赵瑞龙,汉东省前省委书记赵立春的独子,著名的“汉东第一纨绔”。澳门洗钱案,前世好像确实有过这么个案子,但后来不了了之,据说是“证据不足”。
原来证据都被“快办快结”了。
陈清泉的手有些抖,但他强迫自己继续翻页。
2013年10月28日:赵公子(瑞龙)电话:“外语老师要年轻活泼的”。安排山水庄园总统套房,费用走山水集团账。备注:此女系乌克兰籍,有签证问题,需让出入境那边“通融”。
2013年11月5日(昨晚):陪赵公子、丁市长、钱胖子打牌。输三十万,但赵公子高兴。酒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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