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丁义珍放声大笑，拍了拍陈清泉的肩膀，“懂事！清泉啊，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懂事！”

    他又凑近了些，酒气几乎喷在陈清泉脸上：“那个……光明路地块的事，下周要上会了。你那边，没问题吧？”

    “您放心。”陈清泉微微欠身，“程序都走好了，拍卖公告明天就发。指导价……按咱们商量好的来。”

    “好，好！”丁义珍满意地点点头，“回头我做东，叫上钱胖子，还有祁厅，咱们再聚聚。对了，赵公子那边，你也多走动走动，年轻人嘛，有共同语言。”

    “一定，一定。”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准确说，是丁义珍絮絮叨叨地说着醉话，陈清泉全程陪着笑脸点头。

    最后丁义珍被女秘书搀着往电梯走时，还回头冲他挤了挤眼：“清泉，下次给你介绍个更好的，俄罗斯的，那身材……”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那张醉醺醺的脸。

    陈清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刚才那短短两分钟的对话，信息量巨大。

    第一，光明路地块的司法拍卖已经箭在弦上，“下周上会”意味着最迟五天內就会启动程序。而他，陈清泉，是这场非法交易的关键执行人。

    第二，丁义珍提到了“祁厅”和“赵公子”，说明这个利益集团的层级比他想象的更高。

    第三，丁义珍对他毫无防备，甚至主动提及这些敏感话题，说明在对方眼中，陈清泉是完全“自己人”，是可以放心谈论脏事的心腹。

    “自己人……”陈清泉轻声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很好。

    那就让“自己人”，从内部把这张网撕开。

    他转身走出大厅，门童已经把他的车开到了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A6，牌照是普通的民用车牌，但车况极新，显然是刚买不久。这也是陈清泉的“标配”：不张扬，但也不寒酸，正符合一个副厅级干部该有的档次。

    坐进驾驶座，陈清泉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从手套箱里翻出一个记事本和一支笔——这是原主的习惯，车里常备纸笔，随时记录“重要事项”。但现在，他要记的是另一件事。

    翻开空白页，他快速写下：

    1. 丁义珍-女秘书（姓名？身份？）

    2. 光明路地块-上会时间（确认）

    3. 钱胖子-联系方式（需获取）

    4. 山水庄园消费记录（需清理）

    写完，他把纸撕下来，用打火机点燃烧成灰，然后将灰烬撒出车窗外。

    做这些时，他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遍。

    事实上，前世的王宗义也经常需要处理敏感信息——当事人的隐私、未公开的证据、对手的弱点。

    律师这个职业，本质上就是在信息的刀锋上行走。只是那时候他处理信息是为了保护当事人，而现在，是为了自保和……反击。

    车子驶出山水庄园的大门时，保安立正敬礼。

    陈清泉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视镜，那座奢华的庄园在晨光中渐行渐远，像是某个荒诞梦境里不真实的布景。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