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拍卖的漏洞。

    鼠标滚轮快速滚动，屏幕上的文字像流水一样掠过。

    突然，他停住了。

    光标停留在一份三年前的政府文件上——《关于光明路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文件附件里有一张规划图，图上用红线标出了一个区域，旁边注明：“文物保护控制区”。

    陈清泉放大地图，仔细看那个区域的位置。

    正好在光明路地块的东南角。

    他的心跳加快了。

    如果这块地里有文物保护控制区，那么任何开发建设都需要先进行考古勘探，获得文物部门的批准。这个过程……可长可短，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

    他立刻搜索相关法规，找到了《文物保护法》的条款：在文物保护控制区内进行工程建设，建设单位应当事先报请文物行政部门组织考古调查、勘探。

    考古调查、勘探。

    这几个字，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陈清泉拿起电话，拨通了档案室的号码：“我是陈清泉。帮我查一下，光明路地块的权属档案里，有没有关于文物保护的附注或者限制条款。”

    “陈院，您稍等……我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大约三分钟，档案员说：“陈院，查到了。档案里确实有一份附件，是市文物局出具的《文物保护告知书》，说该地块涉及疑似明代民居遗址，要求开发前必须进行考古勘探。不过……这份告知书是五年前的了，后来好像没人提过。”

    “把那份告知书复印一份，马上送到我办公室。”

    “好的。”

    挂了电话，陈清泉靠在椅背上，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找到了。

    文物保护。这是最好的理由，最正当的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有了这个，他可以把拍卖拖上几个月，甚至几年。而在这段时间里，足够他做很多事情——搜集证据，布局落子，一点一点地把那张网撕开。

    窗外的天色渐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

    陈清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即将被夜幕笼罩的城市。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有了聂开志这个眼线，有了文物保护这个借口，有了和丁义珍周旋的筹码。

    虽然前路依然凶险，虽然对手依然强大。

    但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坚实的一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档案员送来了那份泛黄的《文物保护告知书》。

    陈清泉接过文件，看着上面文物局的公章和五年前的日期，轻轻抚平纸张的折角。

    然后，他拿起笔，在光明路地块拍卖方案的封面上，写下一行批示：

    “该地块涉及文物保护控制区，需先行完成考古勘探程序。在文物部门出具明确意见前，拍卖工作暂缓。”

    签上名字，日期。

    墨迹未干，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陈清泉放下笔，看向窗外。

    夜色，终于降临了。

    但有些光，正在黑暗中，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