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厅约的，不来不行啊。”陈清泉笑了笑，走到旁边的洗手台洗手，像是随口一提，“对了赵局，上次那个网吧纵火案的被害人家属，又去信访了。材料转到我那儿了。”

    赵东来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盯着陈清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陈院长也知道这个案子？”

    “信访材料嘛，总要看看。”陈清泉擦着手，语气很随意，“卷宗我也翻过，证据链有点问题。特别是那个关键证人……叫什么来着？二毛？你们找到没有？”

    更衣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旁边两个正在换衣服的男人都停下了动作，竖起耳朵听。

    赵东来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陈院，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清泉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就是觉得奇怪。二毛是现场唯一目击者，证言前后矛盾，后来干脆失踪了。

    这案子拖了半年还没破，被害人家属天天去信访办哭，影响不好啊。”

    他转过身，看着赵东来：“赵局，您是老刑侦了，这种案子应该不难破吧？”

    这话问得刁钻。

    如果赵东来说“难破”，等于承认自己无能。如果说“好破”，那为什么拖了半年？

    赵东来盯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好几秒，才说：“陈院长，办案有办案的规矩。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啊。”陈清泉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证据链有问题。要是能找到二毛，重新做份笔录，也许案子就破了。您说呢？”

    他这话是在递话——我知道这案子有猫腻，我知道二毛的失踪不简单，我也知道你有难处。

    赵东来听懂了。

    他深深看了陈清泉一眼，刚要开口，更衣室的门又开了。

    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白色的高尔夫球服，衬得身材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官场笑容。

    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人，一个瘦高，戴着金丝眼镜，像个学者；一个矮胖，满脸堆笑，一看就是商人。

    “哟，都在这儿呢！”祁同伟笑着说，“清泉，东来，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陈清泉立刻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祁厅！正跟赵局请教刑侦知识呢。我说那个网吧纵火案……”

    “案子的事回头再说。”祁同伟摆摆手，打断了话头，“来，介绍两个朋友。”

    他指着瘦高个：“省高院执行局的吴局长，老吴，咱们司法系统的老前辈了。”

    又指矮胖子：“银监分局的钱处长，管信贷审批的。还有这位——”他看向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山水集团的财务总监，刘庆祝刘总。”

    陈清泉的心脏猛地一跳。

    刘庆祝。这个名字在陈清泉的笔记本里出现过，标注是“赵瑞龙的人，管钱”。记忆里，这个人后来好像出事了，但具体怎么回事想不起来。

    “各位领导好。”陈清泉赶紧上前握手，姿态放得很低。

    吴局长只是淡淡地点点头，钱处长倒是很热情，握着手不放：“陈院长年轻有为啊，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

    刘庆祝则递过来一张名片，笑容可掬：“陈院长，我们集团有几起执行案，还得您多关照。”

    说着，他看似随意地递过来一张卡——不是名片，是一张黑色的储值卡，角上印着某高端商场的logo。

    陈清泉接过来，指尖能感觉到卡的厚度。这种卡一般不记名，额度至少十万。

    他笑了笑，没有收进口袋，而是顺手递给了旁边的球童：“小兄弟，去买几箱水，给大家解渴。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当小费。”

    球童愣住了，接过卡，手都在抖。

    祁同伟眯起了眼睛。

    吴局长和钱处长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刘庆祝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陈院长真是体贴，连球童都照顾到了。”

    “应该的。”陈清泉笑眯眯地说，“打球嘛，开心最重要。”

    祁同伟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大笑：“好！清泉说得对，开心最重要！走，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