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信封，悄悄塞到陈清泉手里。

    陈清泉捏了捏，很厚，至少五万。

    他没有推辞，直接揣进口袋，压低声音说：“刘总，跟赵公子说，最多一周。一周后，拍卖肯定启动。”

    “太好了！”刘庆祝喜形于色，“陈院长果然爽快！”

    车子驶入市区，在陈清泉住的小区门口停下。

    陈清泉下了车，摇摇晃晃地跟刘庆祝道别，然后趔趄着走进小区大门。

    直到走进楼道，确认刘庆祝的车开走了，他才直起身，脸上的醉态瞬间消失。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掂了掂，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五万块，买一个副院长的“配合”。

    真便宜。

    但他现在需要这些钱——不是自己用，是用来做事。给聂开志的母亲治病需要钱，打通关系需要钱，甚至将来搜集证据、培养眼线，都需要钱。

    这些脏钱，用在正道上，也算是一种赎罪。

    陈清泉把信封收好，上楼，开门。

    家里冷冷清清，没有一点人气。原主陈清泉和妻子早就分居了，孩子也在外地读书，这套三居室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他脱下沾满烟酒味的衣服，走进浴室，打开淋浴。

    热水冲刷着身体，冲掉了一身的疲惫和伪装。

    陈清泉仰起头，任由水流打在脸上。

    脑海里开始复盘今天的一切：

    祁同伟的试探，刘庆祝的行贿，赵东来的警告，还有那个在暗处监视的光头……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至少，他暂时取得了祁同伟的信任，拿到了刘庆祝的钱，还在赵东来那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而那个光头——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山水集团的保安队长，外号“秃头”，专门负责干脏活。

    祁同伟派他来监视，说明还是不放心。

    那就让他看。

    看一个“废物”副院长，怎么在法律的框架内，一点点把他们全都送进去。

    陈清泉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家居服。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是聂开志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张庭长今晚在春江花月夜请客，请的是区公安的人。”

    春江花月夜，京州最高档的会所之一，一晚上消费至少五万。

    刑庭庭长请区公安的人吃饭，还选在这种地方……

    陈清泉回复：“继续观察，记录所有到场人员。注意安全。”

    发送。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这几天整理的资料：光明路地块的权属文件、文物保护告知书、大风厂工人的信访材料、还有黑皮案中被删除的证言摘要……

    这些材料现在看起来还单薄，还不够有力。

    但他会一点一点地补充，一点一点地完善。

    直到有一天，这些材料会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刺向那些该刺向的人。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陈清泉关掉电脑，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华灯初上的城市。

    远处，春江花月夜的霓虹招牌已经亮起，绚烂夺目。

    那里此刻正上演着推杯换盏、权钱交易的戏码。

    而他，站在这里，站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处。

    手里握着刀，心里揣着火。

    等待着，最适合挥刀的那一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光头监视者的汇报短信，被陈清泉早先在球童那里买通的线人截获后转发来的：

    “正常，还是那废物。”

    陈清泉看着这七个字，笑了。

    笑得很冷。

    废物？

    那就让这个“废物”，给你们一个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