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不是演戏……

    陈清泉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家居服。

    他走到书房，打开那本加密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11月11日夜，棚户区探查结果：

    1. 郑建国夫妇确实住在光明里32号，女儿同住。邻居称呼“郑检”，证实退休检察官身份。

    2. 邻居老杨（31号），市机床厂下岗工人，儿子工伤瘫痪，厂方拒赔。情绪真实，非演戏。

    3. 郑检与邻居互动自然，关系融洽，似长期居住。

    初步判断：陈岩石安排的可能性降低，真实退休检察官住棚户区的可能性增加。动机？待查。

    明日行动：调阅机床厂工伤案卷宗，如属实，立即介入。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想了想，又补充一行：

    另：光明里棚户区环境恶劣，居民生活困苦。此区域是否在拆迁范围内？与光明路地块关系？需查。

    合上笔记本，陈清泉走到窗前。

    夜已深，城市的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远处，棚户区所在的方向一片漆黑，像被这座城市遗忘的角落。

    但他的脑海里，还亮着那些昏黄的灯光。

    那些在破旧窗户里透出的，微弱但顽强的光。

    陈清泉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发麻，才转身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老杨那张绝望的脸，郑检拍他背时的那只手，还有那个躺在床上的、二十八岁就瘫痪的年轻人……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循环播放。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不仅要对付祁同伟、丁义珍、赵瑞龙那些大鱼。

    还要帮老杨这样的人，要回他们应得的东西。

    虽然很难。

    虽然可能会得罪更多人。

    但——

    陈清泉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就像那些棚户区里的灯光，再微弱，也要在黑暗里亮着。

    因为只要亮着，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