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王大路作为本地企业家，两人有交集很正常，关键看这交集是否干净。

    他继续往下翻。

    在协议附件里，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份《债务承接清单》。

    清单上列着机床厂破产时需要处理的各类债务：银行贷款、供应商货款、税费、职工工资、社保欠费……还有一项，用红笔圈了出来：

    “预留职工工伤赔偿专项款：人民币二百三十万元。”

    陈清泉的眼睛眯了起来。

    二百三十万。

    这个数字，和老杨提供的医疗费单据总额，相差甚远。老杨一家的医疗费就十七万多，机床厂那么大，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杨小军一个工伤。二百三十万，明显不够。

    更关键的是，这笔钱去哪儿了？

    陈清泉翻到清单最后一页，看到了付款记录：“2013年7月5日，大路集团向破产管理人指定账户支付六千五百万元整，已完成全部资产转让款支付。”

    但没有看到那二百三十万专项款的后续流向。

    “开志，”陈清泉说，“查一下这个破产管理人的账户流水。重点是那二百三十万，到底有没有支付给职工。”

    聂开志面露难色：“陈院，这需要去银行调取，需要手续……”

    “那就办手续。”陈清泉的语气不容置疑，“以法院执行局的名义，申请调查令。今天就去办。”

    “是。”聂开志合上笔记本，“还有，陈院，我查了机床厂当年的领导班子。厂长胡前进，副厂长刘建国，财务科长张秀英……这些人，在机床厂破产后，好像都过得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

    “胡前进在城南买了套别墅，他儿子去年出国留学了。刘建国开了家贸易公司，生意挺红火。张秀英……”聂开志顿了顿，“她女儿嫁了个港商，现在人在香港。”

    陈清泉冷笑一声。

    一个破产国企的领导，在厂子倒闭后还能买别墅、送子女出国、开公司、嫁豪门……这里面的故事，不用查也能猜到七八分。

    “先把王大路约来。”陈清泉摘下白手套，揉了揉太阳穴，“以法院调研企业司法需求的名义。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在我办公室。”

    “要通知李书记吗？”聂开志问。

    “不用。”陈清泉摆摆手，“先见见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