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东阳翻开卷宗，清了清嗓子：“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在开庭审理原告杨建国诉被告京州市第一机床厂工伤赔偿纠纷一案。

    本案由审判员杜东阳独任审理，书记员王小雨担任记录。”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

    “首先核对当事人身份。”杜东阳看向老杨，“原告杨建国，是你本人吗？”

    老杨赶紧站起来：“是，是我。”

    “请坐。”杜东阳说，“你的诉讼请求是什么？”

    老杨的手有些抖，他从布袋子里翻出那份手写的起诉状——那是陈清泉让聂开志帮他草拟的，他抄了好几遍才抄整齐。

    “我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我儿子杨小军的工伤医疗费、伤残补助金、后续治疗费，总共……总共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元。”他的声音开始有点抖，但说到数字时，反而清晰起来。

    这个数字是陈清泉帮他算的，不只是已经发生的医疗费，还包括后续治疗、护理费、伤残赔偿。老杨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时，差点没站稳——三十七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杜东阳点点头，看向被告席：“被告方，对原告诉讼主体和诉讼请求有无异议？”

    胡前进的律师站起来：“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京州市第一机床厂已于今年六月依法破产，主体资格已经消灭。我方当事人胡前进作为原厂长，只是应法院要求到庭说明情况，并非适格被告。”

    这话说得很绕，但意思很清楚：厂子都没了，你告谁？

    老杨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