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等着吧，杜法官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杜东阳走进了财务室。他换下了法官袍，穿着普通的夹克，但脸色依然严肃。

    他看了看转账记录，又看了看胡前进，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胡前进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像是逃命。

    杜东阳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笔钱，可能只是开始。那二百三十万的下落，那些藏在背后的人，都还没有浮出水面。

    但至少今天，至少现在，有一个家庭能喘口气了。

    他走出财务室，看到老杨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法院出具的收款证明。老杨看到他，快步走过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杜东阳扶住他：“杨叔，别这样。钱拿到了，赶紧去交医药费，给孩子治病要紧。”

    老杨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杜东阳看着他蹒跚离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他转身，看到陈清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陈院。”杜东阳说。

    陈清泉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做得很好。”

    “我只是依法办事。”杜东阳说，“倒是您，怎么知道胡前进一定能拿出钱？”

    陈清泉笑了笑：“因为我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最怕什么。”

    “怕坐牢？”

    “不，”陈清泉摇摇头，“他们最怕的，是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别墅、豪车、存款、地位……为了保住这些，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三十七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杜东阳沉默了。

    陈清泉看向窗外，夕阳正在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东阳，今天这个案子，你记住。”他说，“法律不只是条文，更是人心。有时候，你得让人知道，法律不仅有牙齿，还会咬人。”

    杜东阳点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暮色渐浓。

    远处，城市的灯火开始次第亮起。

    而在某个棚户区的小屋里，一个瘫痪在床的年轻人，也许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至少，他的父亲不用再为明天的医药费发愁了。

    这就够了。

    至少今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