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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中午结束。
大家陆续离场,去学校的餐厅用餐。陈清泉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走到他身边。
“陈院长,高书记请您去一趟。”
陈清泉抬头,看见高育良正站在礼堂门口,和几个人说着话,目光却看向他这边。
“好。”他点点头,跟着秘书走过去。
高育良见他过来,结束了和那几个人的交谈,对陈清泉说:“清泉,坐我的车,去家里吃个便饭。”
这不是邀请,是吩咐。
陈清泉没有推辞:“听老师安排。”
高育良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不算张扬,但车牌号很特别。陈清泉坐在后排,和高育良并排。秘书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校园,穿过市区,开进一个安静的小区。这里都是独栋的小楼,不算豪华,但环境清幽,绿树成荫。住在这里的,大多是省里的老干部。
高育良的家在一栋二层小楼里。院子不大,种了些花草,打理得很整洁。门口挂着个木牌,上面是手写的两个字:“慎独”。
进了门,客厅很朴素。老式的沙发,木质的茶几,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其中一幅是“淡泊明志,宁静致远”,落款是高育良自己的名字。
“你先坐,我去换件衣服。”高育良说完,上了楼。
陈清泉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给他倒了杯水,也退了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能听到墙上挂钟的“嘀嗒”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陈清泉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书架上。那些书大多是法律、政治、历史类的,很多书的书脊已经磨损,显然是经常翻阅的。
“让你久等了。”
高育良的声音从楼梯传来。他换了一身家居服,深蓝色的棉麻材质,看起来很舒适。手里拿着个紫砂壶,壶身油亮,一看就是经常把玩的。
“来,到书房坐。”高育良说。
书房在一楼最里面。房间不大,但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中间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整齐地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盆小小的文竹。窗户开着,能看见后院的一片竹林。
高育良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示意陈清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他把紫砂壶放在桌上一个电陶炉上,开始烧水。
“这是福建的朋友送的正山小种,你尝尝。”高育良一边说,一边从茶罐里取出茶叶,放进壶里。
水很快开了。高育良提起水壶,先用热水烫了烫茶杯,然后冲茶。动作很娴熟,很从容,像进行某种仪式。
茶香弥漫开来,是那种淡淡的松烟香。
“清泉,”高育良把一杯茶推到陈清泉面前,这才抬眼看他,“你最近变化很大。”
陈清泉端起茶杯,先闻了闻茶香,然后小心地喝了一口。茶汤醇厚,回甘很好。
“老师是指哪方面?”他放下茶杯,恭敬地问。
“方方面面。”高育良也喝了口茶,“机床厂的案子,你办得很果断。大风厂的事,你也开始介入了。还有今天在会上的发言——‘人心向背的政治’,这话说得很到位。”
他顿了顿,看着陈清泉:“我记得你以前,不太关心这些。”
“以前是学生糊涂。”陈清泉低下头,“觉得把案子审清楚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后来才发现,法律不是空中楼阁,它要落地,要生根,就要考虑实际情况,考虑社会效果。”
“这个认识很好。”高育良点点头,“但清泉,我要提醒你一句:把握分寸。法律人要讲政治,但不要陷入政治。有些事,可以做;有些话,可以说。但有些线,不能越。”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重。
陈清泉听懂了。高育良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你可以“进步”,但不要“过界”;你可以“表现”,但不要“冒进”。
“学生明白。”陈清泉说,“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高育良满意地笑了笑,又给他添了茶。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学术上的话题——法律解释的方法、司法改革的难点、法治中国的路径……高育良讲得多,陈清泉听得多,偶尔插一两句,但都很到位。
聊了大约一个小时,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好了,不留你吃饭了。”高育良站起身,“下午我还有会。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好好干。汉东的法治建设,需要你们这些中生代的力量。”
陈清泉也站起来,躬身:“谢谢老师教诲。”
高育良送他到门口。临别时,他突然说:“对了,清泉。过阵子省委党校有个厅级干部培训班,我推荐你去。多学习,多思考,对你有好处。”
这是信号,也是奖赏。
“谢谢老师培养。”陈清泉郑重地说。
走出高育良的家,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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