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它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就像任何一份普通的文件复印件。

    但陈清泉知道，它不普通。

    这是高育良交给他的“信任”，也是高育良对他的“测试”。如果他处理不好，这东西随时可能变成炸弹，炸死他自己。

    他拿起复印件，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只有三四平米。白色的瓷砖已经有些发黄，水龙头有些漏水，滴滴答答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清泉关上门，打开排气扇。

    然后，他拿出一个打火机。

    不是那种一次性的塑料打火机，而是一个金属的Zippo，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有分量。他“啪”地一声打开盖子，拇指划过滚轮。

    “嚓——”

    火苗窜了出来，橘黄色的，在白色的卫生间里跳动。

    陈清泉看着那火苗，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把手里的复印件凑了过去。

    纸张的一角碰到了火苗。

    瞬间，火苗舔上了纸张，迅速蔓延开来。纸张开始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火焰是橘黄色的，边缘带着蓝色，在纸张上跳跃、舞蹈。

    陈清泉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那张纸。

    先是银行的标志，然后是保险箱号码，接着是持有人的拼音——“Gao Xiao Feng”。那些字母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黑色的灰烬。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眼睛盯着火焰，一眨不眨，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表演。

    纸张燃烧得很快。

    不过十几秒钟，一张A4纸就烧完了。只剩下一些黑色的、边缘还带着火星的灰烬，在陈清泉的手里。

    他松开手。

    灰烬飘落，落在卫生间白色的瓷砖地面上。有些还带着火星，在瓷砖上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

    陈清泉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些水，把地面上那些还带着余温的灰烬浇灭。然后，他拿起马桶刷，把所有的灰烬扫到一起，扫进马桶里。

    他按下冲水按钮。

    “哗——”

    水流冲了下来，打着旋，把那些黑色的灰烬卷走，冲进下水道。灰烬在水中挣扎、旋转，最终消失不见。

    陈清泉站在马桶前，看着清水重新填满马桶，水面平静如镜。

    他低声说了一句：

    “高老师，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说完，他转身走出卫生间，关上门。

    回到客厅，他打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吹散房间里残留的烟味。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烟是普通的红塔山，味道很冲。他抽得很慢，一口一口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家属院很安静。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已经休息了。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但陈清泉感觉不到温暖。

    他只感觉到冷。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烟抽完了，他掐灭烟头，看了看表：九点二十分。

    他应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但他知道，自己睡不着。

    那份复印件虽然烧了，备份虽然藏好了，但这件事带来的震动，还在他心里回荡。

    高育良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是真的信任他，还是在试探他？

    如果是在试探，那他今天的表现，过关了吗？

    如果过关了，接下来高育良会让他做什么？

    如果没过关……

    陈清泉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