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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院里事多,得早点去。”陈清泉走到柜台前,“拿包烟,红塔山。”
王姐从柜台里拿出一包烟,递给他。陈清泉付了钱,但没有马上走,而是靠在柜台上,拆开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他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然后叹了口气。
“唉,王姐,你说这日子过的……”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最近压力太大了。”
王姐一边擦柜台一边问:“您这么大领导,还有什么压力?”
“领导?”陈清泉苦笑,“领导也不好当啊。家里老婆天天埋怨,说我总加班,不回家。其实哪是加班啊……”
他顿了顿,像是说漏嘴了,赶紧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了。”
王姐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陈院长,您这话说一半,不是吊人胃口嘛。到底怎么了?”
陈清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但实际上音量并没有降多少:“其实啊,我是球打得太烂了。祁厅长——就是公安厅那个祁厅长,以前经常带我去打球。
可最近我手生了,打不好,祁厅长就不爱带我了。
这不,晚上没地方去,只能在办公室耗着,假装加班。”
王姐“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呢,您以前晚上经常不在家,最近倒是天天亮着灯。原来是这样。”
“可不是嘛。”陈清泉又叹了口气,“这年头,想往上走,光会干活不行,还得会玩。
我这个人啊,就是太老实,除了办案子,什么都不会。现在好了,连打球都被嫌弃了。”
他摇摇头,把烟掐灭在柜台上的烟灰缸里。
“不说了,上班去了。王姐,您忙着。”
“哎,您慢走。”
陈清泉走出便利店,往法院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表情很自然,就像真的只是和邻居发了发牢骚。
但他知道,这些话,一定会传到某些人耳朵里。
比如对面楼五楼那个窗户后面,那个叫“秃头”的人。
……
果然,当天晚上,老刀就传来了消息。
“秃头在屋里记东西。”老刀在电话里说,“我的人用望远镜看到,他拿了个本子,写写画画。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时间点对得上——就是您早上在便利店说话的时候。”
陈清泉笑了:“继续盯着。”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清泉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六点半左右到家属院。有时会在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和王姐聊几句——话题都很普通,抱怨工作累,吐槽物价涨,说说家长里短。
然后回家,开灯。
他家里的灯,从傍晚一直亮到晚上十点。
但亮灯,不代表他在家。
实际上,大多数时间,他都不在家。
他让老刀帮忙,搞了一套定时开关和投影设备。每天晚上六点半,定时开关会自动打开客厅的灯。
七点,投影仪会自动启动,播放法律讲座的视频——都是他从法院资料室借来的,关于《合同法》、《公司法》、《劳动法》的讲解,枯燥但专业。
投影仪把影像投在客厅的白墙上。从外面看,就像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而陈清泉本人,早就在天黑后,从楼后的防火梯悄悄溜出去了。
他去哪儿?
有时去老刀的修车铺,两人在地下室商量事情。有时去棚户区,看看老杨和杨小军。
有时去大风厂,和郑西坡他们开会。有时甚至就在法院办公室,处理那些白天没处理完的工作。
但他不会待太晚。十点前,他会准时回来,关灯,睡觉。
这一切,都做得很隐蔽。
而对面楼五楼的“秃头”,还在忠实地记录着。
记录陈清泉每天几点回家。
记录他家里几点开灯。
记录他偶尔在阳台出现的身影。
记录一切“正常”的表象。
第七天晚上,陈清泉在家里接待了一个“客人”。
是聂开志。
两人坐在客厅里,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藏在窗帘后的定向麦克风收听到。
“陈院,机床厂那笔二百三十万的专项款,有眉目了。”聂开志说,“王大路查到了,钱确实被胡前进他们分了。
胡前进拿了八十万,另外几个副厂长各拿了几十万。现在王大路正在追讨,说最迟下周就能追回来。”
“好。”陈清泉说,“追回来之后,先补上老杨他们的赔偿。剩下的,成立个基金,专门帮助那些工伤职工。”
“明白。”
“还有大风厂的事,”陈清泉接着说,“起诉状我看了,写得不错。下周一就递上去吧。记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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