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桌上那杯美式咖啡。

    咖啡杯倒了。

    深褐色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桌沿流下来，正好淋在那个奢侈品牌的纸袋上。

    纸袋是纸质的，被热咖啡一浇，很快就湿透了。袋子底部被泡软，承受不住重量，“嘶啦”一声裂开。

    一捆捆红色的钞票，从裂口处露了出来。

    散落在桌子上，椅子上，地上。

    一百元面额，一万一捆，用银行的封条扎着。粗略一看，至少有二三十捆。

    咖啡馆里瞬间安静了。

    爵士乐还在响，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几个白领转过头，那对情侣睁大了眼睛，侍应生端着托盘愣在原地。

    钱胖子的脸“唰”地白了。

    他想去捡，又觉得不妥；想用身体挡住，但钞票散落的范围太大，根本挡不住。

    陈清泉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一捆钞票，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抬头看向钱胖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咖啡馆的人听到：

    “哎呀，钱总，您这装文件的袋子，怎么都是现金？”

    钱胖子的嘴唇在抖。

    陈清泉把钞票放回桌上，又从地上捡起那个裂开的纸袋，抖了抖，里面又掉出几捆。

    “这么多现金，”陈清泉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钱总，您这是要干什么？该不会是想……”

    他顿了顿，没把那个词说出来。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词是什么。

    行贿。

    钱胖子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侍应生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拿着抹布跑过来。

    “先生，我帮您收拾……”

    “别动！”钱胖子突然吼了一声。

    侍应生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动。

    钱胖子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弯腰，开始一捆一捆地捡钞票。

    动作很狼狈，西装下摆拖在地上，沾了咖啡渍，他也顾不上了。

    捡了几捆，他抬头看向陈清泉。

    那眼神很冷，像毒蛇。

    “陈院长，”他咬着牙说，“您今天，让我很难做。”

    “难做？”陈清泉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钱总，我倒是想提醒您一句——行贿司法人员，是犯罪行为。

    根据刑法，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钞票。

    “您这些，应该够‘数额巨大’了。”

    钱胖子捡钱的手僵住了。

    陈清泉不再看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钱总。您要是真想竞拍光明路3号地块，记得仔细看拍卖公告。法律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说完，他推开玻璃门。

    风铃再次响起。

    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陈清泉眯了眯眼，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走出十几米，他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钱胖子还在狼狈地收拾那些钞票。

    侍应生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敢帮。其他顾客都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陈清泉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稳。

    但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知道，今天这事，彻底得罪了钱胖子，也就得罪了钱胖子背后的赵瑞龙，甚至可能得罪丁义珍。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但他不后悔。

    有些线，不能跨。

    有些事，不能做。

    有些人，不能同流合污。

    这是底线。

    也是重生后，他给自己的誓言。

    走了一段，手机响了。

    是聂开志打来的。

    “陈院，您让我查的那个‘香港鼎盛投资集团’，我查了。”

    聂开志的声音有些急促，“注册地确实在香港，但实际控制人是个内地人，就是赵瑞龙。这家公司在内地有好几个项目，都跟山水集团有关联。”

    “知道了。”陈清泉说。

    “还有，”聂开志压低声音，“我查到，光明路3号地块的评估公司，跟山水集团长期合作。评估报告可能有问题，把价格压低了。”

    陈清泉脚步顿了顿。

    “证据呢？”

    “我还在找，但有几个数据对不上。”聂开志说，“评估报告上说那块地有污